掌聲如同山洪爆發，席捲了整個大食堂。
錢卓然和孫振邦漲紅著臉，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們從未聽過如此粗俗，又如此震撼人心的言語。
這哪裡是演講？
這是當頭棒喝，是醍醐灌頂，是將他們沉寂已久的熱血，瞬間點燃的火種。
四周，所有知識分子都站了起來。
他們眼中閃爍著狂熱，胸中壓抑許久的憤懣，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們不再是茫然的難民，不再是無用的書生。
他們是“升維工程師”，是文明進化的程式碼，是這個種族未來的希望！
王悅桐慢悠悠走到臺下，臉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收斂了一絲。
他看到錢卓然手掌拍得通紅，看到孫振邦鬍子都在顫抖。
他心裡清楚，這群人，成了。
他們徹底被自己“忽悠”瘸了。
他來到陳猛身邊，伸手錘了一下他僵硬的後背。
“老陳，你看你，又愣住了。”
陳猛猛地回過神，眼睛裡還有未散去的震驚。
“旅長，你……你說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王悅桐挑了挑眉，湊近他耳邊，壓低嗓音，話語裡帶著股子疲憊。
“我哪知道？都是糊弄人的。不過這餅畫得大，吃起來香，不是嗎？”
他直起身，清了清嗓子。
“我的秘書呢？人呢？讓她趕緊給我泡杯胖大海去，嗓子都快冒煙了！”
櫻井惠子站在人群后方，雙拳緊握，指甲深陷掌心。
王悅桐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子彈一樣，準確無誤地擊碎她內心築起的壁壘。
甚麼“大東亞共榮圈”，甚麼“聖戰”，在此刻聽來，都像滑稽的謊言。
“降維打擊？”
她反覆咀嚼著這個詞，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種理論，她從未在任何軍事學院聽過。
可它偏偏又如此貼切，如此殘忍。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同伴。
她們臉上，也失去了之前的鎮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蒼白。
她們的信仰，在王悅桐的“降維打擊”面前，變得不堪一擊。
“惠子小姐。”
王悅桐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櫻井惠子全身一僵，條件反射般地轉過身。
她臉上擠出勉強的笑容，試圖掩飾內心的波瀾。
“旅長。”
“嗓子都快冒煙了，茶呢？”
王悅桐笑眯眯地看著她，那眼神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玩味。
“你不是中日英三語都會嗎？翻譯翻譯，甚麼叫驚喜？”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櫻井惠子的肩膀，指尖似乎不經意地，在她後頸停留了一瞬。
那力度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櫻井惠子的笑容瞬間僵硬。
她感覺那隻手，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
她心頭湧起一股寒意，身體彷彿被凍住。
“我……我這就去。”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倉促地離開了大食堂。
王悅桐收回手，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嘴角玩味更深。
陳猛走了過來，眉頭緊鎖。
“旅長，這小娘們，真沒問題？”
“有問題，大問題。”
王悅桐彈了彈手指，語氣輕鬆。
“不過，有問題的，才好玩嘛。”
他走到錢卓然和孫振邦面前，這兩個老頭正湊在一起，紅著臉激烈爭論著甚麼。
“兩位教授，爭甚麼呢？把嗓子吵啞了，可就沒法給咱們的‘工程師’們上課了。”
王悅桐調侃道。
錢卓然一見到王悅桐，立刻眉飛色舞。
“王旅長！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你說的那個……那個‘合成氨’，我們決定從鉛室法入手，先解決硫酸的問題！然後再逐步攻克催化劑！”
孫振邦也搶著說：“沒錯！我們已經有初步的構想了！再給我們點時間，我們一定能把‘工業之血’給造出來！”
王悅桐看著兩個像打了雞血的老頭，心裡樂開了花。
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很好。”
他拍了拍手。
“明天開始，技術研發部，正式啟動！所有物資，所有需求，直接報給陳猛。只要能造出來，我就是把山給挖空了，也要給你們湊齊！”
“是！”
錢卓然和孫振邦，如同領受軍令計程車兵，精神抖擻地立正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