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維打擊？
這個詞，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太過陌生，太過怪異。
王悅桐看著眾人茫然的表情，笑了。
“我給你們打個比方。一個拿著機關槍的現代士兵，回到古代，碰上一個武功蓋世的大俠。你們說，誰會贏？”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
“那……那肯定是拿槍的贏啊。”
一個技術員下意識回答。
“為甚麼？”
王悅桐追問。
“因為……因為槍快啊！大俠武功再高，也怕洋槍啊！”
“對！”
王悅桐重重一拍黑板，震得粉筆灰簌簌下落。
“這不是武功高低的問題，也不是勇氣大小的問題。這是維度的問題！”
“人家跟你玩的，就不是一個遊戲！”
“我們現在跟日本人的戰爭，就是這樣！我們還停留在大刀長矛的冷兵器思維裡，靠著人多，靠著不怕死，去堵人家的槍口。而日本人呢？他們已經完成了工業化，進入了熱兵器時代！”
“我們扮演著武功蓋世的大俠，而他們，手握機關槍。”
“我們輸，不是輸在人不行，是輸在我們所處的文明維度太低！”
轟！
這番話，如同無形重錘，猛烈撞擊在場所有知識分子的心神，他們身體猛顫，腦海轟鳴。
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這場戰爭。
一直以來，他們思考的都是忠奸、善惡、民族大義。
而王悅桐，言辭如手術刀鋒利，剖開戰爭血肉模糊的表象，暴露其冰冷鋼鐵與齒輪的內在骨架。
坐在後排的櫻井惠子，握著筆的手，指節處血色盡褪，泛出灰白。
她受到的教育告訴她，這場戰爭，是為了建立“大東亞共榮圈”，是為了解放亞洲人民，是一場聖戰。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野蠻而又深刻的理論，將這場聖戰的外衣，撕得粉碎。
只剩下赤裸裸的、文明與文明之間，殘酷碾壓。
她心頭堅信的基石，在這一刻，浮現第一道龜裂。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一個年輕的學生，嗓音顫抖問道。
“怎麼辦？”
王悅桐唇角揚起，雙目燃燒著狂熱火光，氣息中充斥著不容置疑的信念。
“升維！”
他拿起粉筆，在降維打擊四個字旁邊，重重寫下這兩個字。
“他們有工業，我們就建立比他們更強的工業！”
“他們能造飛機大炮，我們就要造出能把他們連人帶島一起炸進太平洋的大傢伙！”
“這場戰爭，打到最後，不是拼誰的人多，也不是拼誰更不怕死。而是拼誰的工廠轉得更快！誰的科技樹爬得更高！”
“而你們！”
王悅桐的手，指向臺下所有人。
“你們，就是給我們這個文明，進行系統升級的程式設計師！”
“你們寫的每一個公式，設計的每一個零件，都是在為我們的文明，注入新的程式碼！”
“從今天起，我要求你們忘掉你們的專業，忘掉你們的過去。你們只有一個身份——幽靈旅的升維工程師！”
他停頓一下，每個字，都攜著炙熱，重重烙印在所有人胸膛。
“我們的目標，不是打贏這場戰爭。”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食堂。
“是贏得我們這個種族，未來五百年的生存空間！”
話音落定，食堂裡鴉雀無聲，空氣凝滯，連呼吸聲都銷匿。
幾秒鐘後，不知是誰，第一個站起來，用力鼓掌。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掌聲炸開，如火星遇乾柴，瞬間燃遍整個食堂。
錢卓然和孫振邦站著，手掌拍得通紅，淚水奪眶而出，順著皺紋蜿蜒而下，面龐脹紅。
他們終於明白。
眼前這個年輕人，他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要的，是整個星辰大海！
王悅桐站在臺上，唇角微勾，眼神帶笑，沐浴在如浪潮般席捲的掌聲中。
他慢悠悠走下臺，來到陳猛身邊。陳猛雙目圓睜，嘴巴微張，呆立原地。
王悅桐壓低嗓音，面部肌肉一鬆，整個人氣勢散盡，如同洩了氣的皮囊。
“媽的，累死老子了。這幫讀書人，比鬼子一個聯隊都難忽悠。”
他揉著自己乾澀的喉嚨。
“我的秘書呢？人呢？讓她趕緊給我泡杯胖大海去，嗓子都快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