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旅技術研發部”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孫振邦、錢卓然,還有那十幾個剛剛加入的工程師和技術員,一個個正襟危坐,臉上寫滿了激動和期待。
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排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顏色、形態各異的粉末和顆粒。
這些,都是他們這幾天的初步研究成果。
“諸位!”
王悅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環視眾人。
“客套話我就不說了。今天請大家來,只為一件事。”
他拿起桌上一個裝著新式火藥的瓶子,在手裡掂了掂。
“這東西,很不錯。孫教授,你立了大功。”
孫振邦的老臉一紅,激動地挺直了腰桿。
“但是!”王悅桐話鋒一轉,把瓶子重重地頓在桌上。
“這玩意兒,只是個開胃菜。”
他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整個上身前傾,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個人。
“今天,我們要談談,真正的主菜。”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魔力。
“我問你們,咱們這山谷,最缺的是甚麼?”
“槍?炮?”一個年輕的技術員下意識地回答。
“不對。”王悅桐搖了搖頭。
“糧食!”錢卓然沉吟道,“我們要養活幾千人,還要繼續擴充,靠現在這點梯田,撐不了多久。”
“錢教授說到點子上了!”王悅桐打了個響指,“但還不夠根本。”
他直起身,踱到窗邊,看著遠處那些正在賣力開荒計程車兵。
“我們最缺的,是讓這片貧瘠的土地,長出足夠糧食的能力!”
“我不要一畝地只產三百斤稻穀!我要它產一千斤!兩千斤!”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某種不容置疑的狂熱。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被他這番話給鎮住了。
畝產一千斤?那不是神仙才能辦到的事嗎?
“王旅長,這……這不可能。”一個學農學的學生,喃喃地說道,“土壤的肥力是有限的……”
“肥力不夠,我們就給它造肥力!”王悅桐猛地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用甚麼造?用一種東西。”
他的聲音再次放低,像魔鬼在耳邊低語。
“一種被稱作‘工業之血’的東西。”
工業之血?
所有人的腦門上,都冒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有了它,我們不止能造出讓土地增產的化肥。”
王悅桐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笑容。
“我們還能用它,造出威力比TNT大幾倍的烈性炸藥!把鬼子的碉堡,像紙糊的一樣炸上天!”
“我們還能用它,從黑乎乎的煤炭裡,從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裡,抽出絲線,織出比降落傘的綢布還要結實、還要輕便的布料!”
“用它造出來的輪胎,能比美國人的橡膠輪胎跑得更遠!”
轟!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錢卓然手裡的鉛筆,“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孫振邦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漲成了紫紅色,呼吸急促得像一個破風箱。
他們聽到了甚麼?
從煤炭和空氣裡抽出絲線?
織出比絲綢還結實的布?
這已經不是科學了,這是神學!是創世!
“王旅長……你說的……到底是甚麼東西?”孫振邦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已經完全變了調。
王悅桐看著他們那一張張如同見了鬼的臉,滿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筆,在上面用力地,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兩個字。
那兩個字,彷彿帶著千鈞的重量,狠狠地砸進了在場每一個知識分子的靈魂深處。
硫酸。
會議室裡的空氣,被“硫酸”這兩個字燒得滾燙。
錢卓然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孫振邦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漲成了醬紫色,他死死盯著黑板上的兩個字,像是要把它看穿。
“王……王旅長……”
孫振邦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往前搶了一步,手都在哆嗦。
“你是說……鉛室法?”
“還是接觸法?”
這兩個詞一出口,會議室裡那群年輕的技術員,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被引爆了一顆炸彈。
這兩種,都是工業製備硫酸的核心工藝!
鉛室法,古老,但可靠,對裝置要求低,適合他們現在這種一窮二白的狀況。
接觸法,先進,高效,但對催化劑和裝置的要求,高得離譜!
王悅桐轉過身,看著這群被他一句話點燃了的“CPU”,臉上露出了那種狐狸般的笑容。
“孫教授,錢教授,具體用甚麼法,你們是專家,你們說了算。”
他把粉筆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我只要結果。”
“我要看到咱們自己的硫酸,從這片山溝裡,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
“需要甚麼裝置,畫圖紙!我們自己造!造不出來,我派人下山去搶!”
“需要甚麼礦產,告訴我!我派兵去挖!哪怕是把山給掏空了!”
“我只要結果!”
這番話,蠻橫,粗暴,充滿了不講道理的匪氣。
可聽在錢卓然和孫振邦的耳朵裡,卻比任何動聽的音樂,都要悅耳。
一個敢想,敢幹,還願意無條件支援他們這些“瘋子”的領導者。
這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
“好!”
錢卓然一拍桌子,那因為長期飢餓而顯得鬆垮的面板下,彷彿重新注入了力量。
“王旅長!有你這句話,我們要是還搞不出來,我們自己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對!”
孫振邦也跟著吼了一嗓子,那股子屬於頂尖學者的傲氣,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給我一個月!我就讓你看到咱們幽靈旅自己的‘工業之血’!”
王悅桐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這群打了雞血的技術宅留在會議室裡自己去“發瘋”,他則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陳猛正在門口等著,一臉的便秘表情。
“旅長,你又給他們灌甚麼迷魂湯了?”
“知識分子嘛,你得給他畫餅,畫一個他們踮起腳尖,拼了老命才能夠得著的餅。”王悅桐搭著陳猛的肩膀,一副“你還年輕”的過來人架勢。
“走,去看看咱們新來的鳳凰們,安頓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