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怕傻柱成家後斷了接濟,自家那幾個孩子缺衣少食。
這些年她處處算計傻柱,變著法子壓榨他。
兒子結婚要佔傻柱的房子,女兒出嫁還想帶著女婿來爭。
一家子好吃懶做,全靠傻柱從食堂帶剩菜度日。
秦淮茹這一輩子,就是扒在傻柱身上吸血的一輩子!
和傻柱結婚時她都四十多了,壓根沒打算給他留個後。
反正自己帶著三個孩子,還有個整天神神叨叨的賈張氏,全指著傻柱那點工資過活。
怕生孩子讓棒梗受委屈,怕家產被分走。
在她眼裡,傻柱的一切都該是她的,她的孩子必須獨佔所有。
傻柱就是個會走路的錢袋子。
婁曉娥帶著孩子來認爹時,傻柱笑得合不攏嘴,秦淮茹反倒哭了——她愁的是自己的利益受損,哪會真心替傻柱高興?
這種女人,何雨柱能喜歡才怪!
聽傻柱這麼說,秦淮茹勉強擠出笑容:柱子,秦姐有事求你!
她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壓低聲音道:秦姐現在懷著身子,我和婆婆都是農村戶口,沒糧本,你能勻點糧食不?
何雨柱故作驚訝:秦姐,您找我借糧?我還等著人接濟呢!雖說進了軋鋼廠,可還沒正式上崗,半毛錢工資沒見著,新糧本剛辦下來,哪有餘糧給您?
秦淮茹急得跺腳:你小點兒聲!別讓人聽見!
傻柱反而提高嗓門:賈家嫂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是真沒存糧!
秦淮茹想拉他進屋,傻柱卻像釘在地上似的——這嫌疑可不能沾。
傻柱,咱進屋說!
別介!您是有丈夫的人,我個光棍跟您關起門說話,往後誰家姑娘敢嫁我?有事就在這兒說吧。”
見傻柱這態度,秦淮茹立刻換上可憐相,抹著眼淚道:傻柱,沒糧食的話,借秦姐幾張肉票也成,再借幾塊錢……讓孩子過年聞個肉香。
秦姐這身子骨,大人能扛,肚裡孩子得補營養啊!
哎呦喂,賈家嫂子,真不是我不幫。
我表叔二十五了,沒正經活計只能扛大包。
我有工作,就把錢借他買三輪車,好歹能掙口飯吃討媳婦。
今年過年我也得上他那兒過,肉票早用完了。”
一聽又碰釘子,秦淮茹嘆著氣回去了。
何雨柱關上門,何雨水仰著臉問:哥,咱家真沒吃的了?往後吃不上肉啦?
傻柱笑了:餓不著你,但咱家就是有也不給她們。
你見賈家給過咱啥?
見妹妹懵懂,他從箱底翻出本《東郭先生與狼》的連環畫。
看看這個故事,能明白不?
這年頭連小人書都是稀罕物。
何雨水捧著彩繪漫畫,看完卻更糊塗了。
哥,東郭先生好心救了狼,狼為啥還要吃他呀?
雨水,幫人是好事,可得看清物件。
賈家真缺糧嗎?賈東旭每月三十多塊工資,頓頓有剩飯,卻總惦記咱家的糧票肉票。
這種白眼狼,記住了要躲遠點兒。”
何雨柱揉揉妹妹腦袋:記著,升米恩鬥米仇。
今兒借糧明兒借肉,咱家喝西北風去?你捨得暖水袋被人借走不還嗎?
小丫頭急得直甩辮子:不借!誰都不借!
想到每晚抱著睡覺的熱水袋,她嘟著嘴把書包摟得更緊了。
***
賈家屋裡,賈張氏拍著鞋底罵街:一粒米都沒借來?廢物!
秦淮茹絞著衣角小聲道:傻柱說新糧本沒發,錢都借給城裡表叔娶媳婦了……
放屁!
賈張氏唾沫星子濺到兒媳臉上,他那腳踏車賣了夠咱吃半年!你脖子上頂的是夜壺?
賈東旭蹲在門檻陰笑:媽別急,晚上我帶師傅來家過年。
到時候剩菜剩肉全截下,看他們嘚瑟!
正說著,賈東旭溜進易家屋子,弓著腰賠笑:師傅,今年咱兩家拼一桌熱鬧熱鬧?
易中海摩挲著搪瓷缸嘆氣:柱子要陪他表叔過年。
你說這孩子,把錢全借給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往後喝西北風?
賈東旭趁機拱火:可不!聽說那錢夠買三輛三輪車。
要我說啊,這錢就該放您這兒……
***
何雨柱給妹妹掖好被角,拎著油紙包走出四合院。
前院閻阜貴正倒垃圾,瞧見他手裡的網兜直咽口水。
哎喲,傻柱,這大半夜的往外跑,幹啥去啊?
三大爺,我叫何雨柱,最後說一回,再叫我傻柱可別怪我掀桌子。”
閻阜貴瞅著何雨柱繃著臉,趕忙堆笑:瞧我這榆木腦袋,柱子,叫柱子總成了吧?這大晚上的往外跑,有啥要緊事?
何雨柱神色鬆了鬆:正陽門那塊新開了家酒館,橫豎閒著,去喝兩盅。”
喝酒?帶上三大爺唄?
這老閻頭最會算計,雖說比院裡那些個強些,可憑啥捎上他?
何雨柱呲牙一樂:您要喝自個兒去,我還得先找我表叔,帶著您不合適。”
何雨柱哼著小調走遠後,閻阜貴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摳門樣兒,請三大爺喝頓酒能要你命?
新開張的酒館裡人頭攢動,徐慧真笑得合不攏嘴。
她揚聲道:今兒重新開張,各位肯定好奇,我個婦道人家怎麼經營酒館?實話告訴大夥兒,我徐慧真就認個字——剛生的閨女就叫理兒!
這條街上賣了幾十年酒的賀倔頭,早和街坊們熟得不能再熟。
牛爺看不過去女人家辛苦,幫腔道:咱四九城的爺們就講究這個理字——這名字起得妙!
牛爺開了口,誰敢說個不字?眾人紛紛附和:在理!認理兒!
徐慧真趁熱打鐵:我這人還愛較真,從今往後,酒裡要是摻水,您儘管砸店!
嘿,夠橫!
老闆娘痛快!
先別急著誇。”
徐慧真話鋒一轉,雖說是個女人家,可往後誰要喝霸王酒耍酒瘋,別怪我不講情面!
牛爺拍案而起:都聽清楚沒?誰要犯渾,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在一片鬨笑聲中,徐慧真指向牆上的木牌:各位上眼——
只見牌上明晃晃寫著概不賒賬四個大字。
牛爺咧嘴笑了:這是衝我來的吧?
徐慧真連忙賠笑:您例外!誰不知道牛爺從不欠賬?我爹說過,您最講究的就是個面子。”
得了面子,牛爺得意道:都聽見沒?這就是我牛爺的臉面!
眾人豎起大拇指:牛爺體面!
笑聲未落,徐慧真宣佈:今兒開張,每位送一兩酒,嚐嚐正宗的燒刀子!
四九城的爺們喝酒圖的就是個爽快。
拍根黃瓜,拌碟小蔥豆腐,抓把花生米,幾個老哥往衚衕口一蹲,能從國際大事聊到家長裡短,見著鄰居還得招呼:吃了沒?來喝兩盅!
甚麼洋酒都比不上牛欄山二鍋頭——便宜實在,是老百姓的最愛。
酒足飯飽渾身舒坦,蔡全無解了一天的乏。
回去路上,何雨柱捅捅他:表叔,今兒聽見了吧?徐慧真男人出車禍沒了。
咋樣,有想法沒?
想起徐慧真俊俏模樣,再看看自己窮酸樣,蔡全無直搖頭:別瞎想,配不上。”
這話喪氣!好女怕纏郎懂不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她寡婦家家的容易嗎?多獻殷勤準成。”
蔡全無悶頭走路不吭聲,可第二天天剛亮,他就攥著窩頭蹲在了酒館門口。
徐慧真開門一愣:喲,還沒到點呢?
蔡全無侷促起身:不是來喝酒的...您要有拉酒的活兒,我現在能借到板車了。”
看著昨晚沒收拾的店面,再想想家裡哭鬧的孩子,徐慧真招手:先進來幫忙收拾吧。”
聽您的!
蔡全無麻利地掃地擦桌拖地,徐慧真端著早飯過來:把饅頭吃了。”
吃過了...
就啃個窩頭?
您別可憐我。”
蔡全無搓著手,往後我天天來幫工,刷碗掃地都不要錢,您把進貨的活兒交給俺就成。”
徐慧真瞧他老實巴交的樣,心裡盤算:酒館確實缺人手,可寡婦門前是非多...想著想著,手裡的抹布在櫃檯上劃出一道水痕。
老闆娘,您別忙活了,我都擦乾淨了!
徐慧真這才回過神,看了看手裡的抹布笑道:我說怎麼這麼亮堂呢。
那你先把早飯吃了,往後這進酒的活兒就歸你管了。”
好嘞!謝謝老闆娘!
五十年代沒啥娛樂,何雨柱倒覺得這小酒館裡聽人嘮嗑挺有意思。
次日傍晚,他嚼著花生米邁進酒館:老闆娘,打二兩酒!
徐慧真舀酒時,三毛錢鋼鏰兒清脆落進錢匣。
這時門簾一掀,進來個跛腳漢子。
牛爺擱下酒盅:程家老二,腿咋瘸了?
何雨柱聞聲抬頭——這不正是昨夜翻徐慧真牆頭,被鞭炮驚得栽下缸的混混麼?想到徐慧真將來要成自家嬸子,他靈機一動:不如買條狼狗讓蔡全無送去守院?
商城頁面唰地展開,德國牧羊犬標價八百的標籤讓他直咂舌。
程老二搓著膝蓋訕笑:昨夜鬧肚子,踩翻井蓋摔的。”
櫃檯後傳來聲冷笑:怕是踩著瓦片摔的吧?
這話引得滿屋酒客豎起耳朵。
牛爺沉下臉:程二,老實交代!
徐慧真你別血口噴人!
程老二梗著脖子,我賠甚麼罈子?你還該賠我醫藥費呢!話一出口便知露餡,縮著脖子就要溜。
範金友一個箭步攔住:街道幹部在這兒,說不明白別想走!
牛爺的煙桿重重敲在桌上。
酒客們一擁而上,拳腳如雨點般砸下。
徐慧真靠在櫃檯邊看熱鬧,等打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開口:放了他吧,昨兒晚上我放了掛鞭炮,這慫貨就從房頂上滾下來了。”
掌櫃的家裡還藏著火器?眾人驚訝地問。
我爹留下的老洋炮,專治這些樑上君子。”
等程老二被轟出大門,何雨柱直接找到了蔡全無家。
聽完事情經過,蔡全無撫摸著狼狗油光水滑的皮毛嘆道:柱子,這畜生可不便宜吧?
朋友飯莊拿來抵債的。”何雨柱將繩子往前一送,明兒您送酒時捎上,看哪個沒眼色的還敢來鬧事!
東方剛泛起魚肚白,一輛三輪車嘎吱嘎吱停在小酒館門口。
蔡全無牽著半人多高的狼狗跨進門檻時,徐慧真正撥著算盤珠子對賬:前頭擱兩壇酒,餘下的搬後院去。”
得嘞,照您吩咐!
蔡全無忽然記起門外拴著的畜生,轉頭道:老闆娘,您獨個兒住這大院子怕是不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