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厚剛道:“多謝林少俠寬宏大量……如此,我等便不打攪少俠了……我等就此告辭。”
當下,丐幫眾人扶著傷者,抬著屍體,一個個神情頹喪,士氣低迷,倉惶離去。
福威鏢局眾人則各個歡欣鼓舞,喜笑顏開。
片刻之後,季全收住喜色,問道:“少鏢頭,可尋到了總鏢頭他們?”
眾人聞聽,也都迅速屏息安靜下來,期待地望向林平之。
林平之面色微沉,道:“我父親受了點兒傷,等會兒便會回來,我母親和非非卻被人擄去了,暫時不知下落。”
季全面露詫色,道:“竟然連總鏢頭都受了傷,甚至夫人還被人擄去?可確定是何人所為?”
林平之道:“其中一人確是‘天目雙劍’中的尤青碧,已然伏誅。”
“不過,就連她都不知道,與她同行的那些人是何來歷。”
“竟然會這樣……”
季全等人面面相覷,均感詫異,卻亦無可奈何。
林平之道:“這件事情著急不得,只能從長計議……”
話風一轉,問道:“今日兄弟們的傷亡如何?”
金牌鏢頭錢諍道:“少鏢頭,咱們共有四位兄弟陣亡,十三位兄弟重傷,還有四十七位兄弟輕傷,丐幫死了至少九人,重傷了至少二十人。”
剛剛林平之與丐幫交涉的時候,雙方便已都自覺地各自打掃戰場、救治傷員。福威鏢局的傷亡情況,也早已彙總到了錢諍這裡。
林平之道:“可有兄弟需要我手術醫治?”
錢諍道:“這次並沒有太過複雜的傷勢,而且福康堂的大夫經過少鏢頭的指點後,處理這種外傷已很擅長,倒不需要您親自動手。”
福康堂是福威號開設的一家醫館,不僅對外接診,更負責福威鏢局所有人的醫療和體檢。
林平之點頭道:“這就好。”
錢諍看了魯壯一眼,笑道:“魯鏢頭今天可是立了大功,單他一個人,便打死了九人,重傷了六人!若非他在,咱們損失肯定更大。”
魯壯聽了,伸手撓了撓頭,咧嘴笑了笑,看著林平之卻有些忐忑。
林平之道:“今天來的這些也算是丐幫的精銳,大家在人數和高手數量都不及對方的情況下,仍能佔據一定的優勢,拖延這麼長時間,可見大家平時的功夫沒有白費,日後還要再接再厲。”
眾人均道:“是,少鏢頭!”
林平之又道:“今日之事不是鏢局的正常事務,算是我的私人恩怨所致……季叔,今日所有人的撫卹翻倍,走私賬吧。”
季全點頭道:“好。”
眾人齊聲道:“多謝少鏢頭!”
林平之這才向魯壯道:“小壯,你能與屈少雷這樣的高手交手而不敗,這幾個月的進步很大,很不錯,為師很欣慰。”
“不過,你還要繼續加強對自己力量的控制。”
“你天生神力,這是你最大的優勢,但也是你最大的瓶頸。”
“你若想在武學一道取得更高的成就,就必須完美地控制你的力量。”
“這也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舉重若輕、舉輕若重、輕重隨心的三重境界。”
魯壯雙眼閃亮,神情振奮,用力點頭,道:“俺知道了,師父。”
不久之後,霍雲和黃鋒先後率領搜尋小隊返回鏢局。
到了掌燈時分,崔旭等人也護送著林震南迴到了鏢局,封不平與他們同行。
半路的時候,林震南便已醒了過來。
只是,他內外俱傷,失血過多,元氣損耗太甚,既沒氣力,亦沒精神,故而很快便又昏睡過去。
林平之先給父親檢查了一番,然後取了藥物,重新給他敷藥包紮,又給他開了一副補氣養血、清熱解毒、生肌止血的湯藥服下。
直到第二日巳時正,林震南才又醒了過來。
其時,林平之正坐在榻旁讀書,發現林震南甦醒,頓時喜形於色,道:“爹爹,你感覺怎麼樣,可有哪裡不舒服?”
說著,他扣下手中書冊,上前給林震南診脈。
林震南卻不答反問,道:“平兒,你是甚麼時候回來的,你媽媽和非非被人擄去,可尋到了她們?”
他語聲有氣無力,透著明顯的虛弱,卻目光灼灼,滿含期待。
林平之緩聲安慰道:“爹,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那些人既然不惜出動瞭如此高手,花費了這麼多工夫,將媽媽和非非擄去,必然所圖甚大,絕不會輕易傷害她們。”
“我昨天趕到的時候,媽媽和非非便已被擄走不知去向了。”
林震南一臉失望,難掩憂色,又道:“我受傷昏迷之前,似乎聽到了封先生的聲音……應該是封先生救了我吧,那些女人武功劍法都極為高強,他以一敵多,沒有受傷吧?”
林平之道:“爹爹放心,封老哥只是受了一點兒小傷。”
林震南鬆了口氣,道:“這就好。”
林平之將林震南的手放回被子下面,道:“爹,你的內傷已無大礙,調養一段時間便能痊癒,外傷稍稍麻煩一點兒,三日之內不要自己下地,七日之內不要過多運動,以免崩裂傷口,影響傷勢恢復。”
見林震南雖然依舊憂心忡忡,但精神尚可,林平之問道:“爹爹昨日一路追擊,還曾與她們交手,可曾在她們的身上發現甚麼線索?”
林震南面色凝重,沉吟片刻,緩緩道:“她們一共有五個人,其中一人是‘天目雙劍’尤青碧……”
林平之截斷道:“爹,尤青碧我知道,她沒有逃掉,已經死了。”
林震南頓了一下,聽到尤青碧的死訊,目光微緩,又道:“其他四人的身法、劍法,亦或是行事的風格,都與尤青碧截然不同。”
“所以,她們應該不是一起的,甚至看她們之間相處的情形,極可能此前還是陌生人,最近才走在一起。”
林平之點了點頭,道:“尤青碧臨死之前,也說了一些情況,她們確實是前不久才剛認識的。”
林震南繼續道:“她們的輕功身法絕妙至極,非但速度不在我的‘飛絮青煙功’之下,輕靈變化之妙更有過之。若非尤青碧輕功較弱,另有一人帶著非非,我早就追丟了。”
頓了一頓,林震南又道:“看她們的身形步法,似乎暗合《易經》六十四卦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