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不禁神情微肅,目光亦為之一眯。
林震南轉眼看向兒子,道:“另外,她們的內功也極為高強,而且似乎與你傳給非非的《易筋鍛骨篇》同出一源,但更為高深、完整。”
“平兒,她們會不會是為此而來?”
林平之怔了怔,微微沉吟,道:“《易筋鍛骨篇》確是一部武學寶典的築基內功心法,但我並沒有得到全篇,否則也不會讓你和媽媽修煉其他功法了。”
“非非雖然修煉了《易筋鍛骨篇》,卻一直只在鏢局內修煉,從未行走過江湖,更沒有對外人展露過武功。”
“按道理來說,洩露出去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尤青碧死前曾說,那些人是在尋找武學天賦絕佳的少女,倒不像是撒謊。”
林震南輕嘆一聲,道:“我也覺得不太可能。”
“足足四位一流巔峰高手,而且還全部都是女子,真是難以置信!”
“平兒,你可猜出了她們的來歷?”
林平之眸光微垂,微微搖頭,道:“我猜她們出自一個十分隱秘的勢力,多半以女子為主,甚至可能全是女子,很少在江湖上行走,是以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她們的存在。”
“不過,在這世間,凡是存在過,必然會留下痕跡。”
“她們既然出現了,咱們遲早能夠將她們揪出來!”
林震南聽出了兒子語氣中的自信和堅決,心中稍慰,卻忍不住鄭重道:“平兒,你的武功、智計和見識都遠勝為父,爹爹相信,你肯定能夠將你媽媽和非非找到,並且救回來。”
“不過,那些人隨隨便便便出動了四位一流巔峰高手,背後隱藏的高手還不知道有多少,你一定要萬分謹慎、萬分小心,一切先以你自己的安危為重,千萬不要貪功冒進、急於求成。”
“你只有先確保自身的安全,才有救回她們的希望。”
林平之點頭道:“爹爹放心,孩兒知道輕重。”
看到林震南臉上現出倦色,林平之道:“爹爹,你現在還很虛弱,需要補氣安神,才能更快地恢復。我已準備了藥膳,你吃一點兒藥膳,然後再休息吧!”
……
待林震南服過藥膳睡下,林平之便請封不平、江南四友、季全、崔旭、顧宏等八人至花廳相聚。
他將那四個女子的資訊特徵一一列出,請他們一起參詳,希望眾人集思廣益,能夠再得到一些線索。
眾人面面相覷,盡都神情凝重,卻是無人開口。
唯有黃鐘公,怔然片刻,似乎想起了甚麼,倏地面色一變,滿臉的不可思議、不敢置信,甚至渾身僵硬,面上露出恐懼之色。
幾人很快便發現了他的異樣。
季全不禁大感詫異,就算是昨日身受重傷,面對丐幫的逼迫,甚至決意赴死之時,黃鐘公亦未曾露出過如此害怕的神情。
丹青生微微欠身,擔心地問道:“大哥,你怎麼了?”
林平之神色微動,道:“先生可是想到了甚麼?”
黃鐘公低垂著頭,面色難看至極,卻雙唇緊抿,沉默不語。
林平之目光微凝,道:“若是事涉隱秘,不便外洩,先生也不必勉強。”
黃鐘公抬頭望了林平之一眼,又掃了其他人一眼,目光在三個兄弟身上稍稍駐留,垂目沉思片刻,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沉重地道:“這確實是本門故老相傳的一件秘辛。”
“不過,老朽垂垂老矣,死之將至,又沒有傳人,已沒有保密的必要。”
“也正是因為這件秘辛,數百年來,本門才一直隱居深山,即使偶爾行走江湖,也都是喬裝打扮、隱姓埋名,鮮少顯露武功。”
“但從我師父開始,便以為,這只是前輩們用來恐嚇後輩的危言聳聽之辭。”
“因此,我師父臨終之前,雖然仍依照門規,跟我說了這件秘辛,卻並未再以此約束我,我自然也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正因如此,我才會走出深山,正式踏入江湖,後來又加入了日月教。”
黃鐘公語聲微頓,抬起頭來,面上顯出一抹緬懷的溫馨之色,似乎回憶起了自己青蔥的少年時光。
片刻之後,黃鐘公正色道:“這件秘辛還要從數百年前說起——”
“其實,當年的真相早已不可考,而且經過數百年、數代前輩的口口相傳和個人演繹,現在傳下來的說法與事實已不知相差幾何。”
“至少,我師父和我,都覺得其中很多說法,都很是……嗯,很是匪夷所思。”
“所以,諸位只當傳奇故事聽一聽便是,不必當直。”
“我們門派的名字,前輩們並沒有傳下來,所以連我師父都不知道。”
“據說,這是為了避免後輩傳人知道門派的名字後,不小心暴露出去,以致招來殺身之禍。”
“在前輩們的說法中,我們門派是當時天下最強大的門派。”
“其時,武當派祖師張真人還未出生,少林派和丐幫並稱江湖,執武林之牛耳,但卻都遠遠不及我們門派。”
“之所以少林、丐幫能夠領袖群倫,不過是我派奉行老莊之道,避世隱修,不顯於江湖罷了。”
“而實際上,不僅我派開宗祖師武功無敵於天下,自創了數門驚世駭俗的絕學,甚至他的數位親傳弟子也都是天下絕頂的大宗師級高手。”
“數位祖師盡都驚才絕豔,各自都有著不得了的成就。”
“其中一位,掌控了江湖上所有的旁門左道勢力,號令所至,莫敢不從,堪比今日的日月教。”
“還有一位,更加離譜,竟然掌控了一國軍政!”
“而我們所屬的這一脈,原本卻是掌門一脈——實在難以想象,當時究竟有多麼強大!”
黃鐘公語聲微頓,面上浮現一抹憧憬之色。
封不平等人都忍不住面色古怪,心想:“難怪連他們自己都不信!”
“倘若數百年前,武林中當真有這麼一個強大之極的門派,縱然如今已經衰落,又怎麼可能會毫無痕跡?”
只有林平之,靜坐聆聽,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