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咂舌驚歎道:“木兄果然厲害,竟然不過十來招,便打敗了這樣兩位大高手!”
“師父,你剛才為甚麼不出手相助,也不讓我出手啊?”
“你若是肯出手,想必那兩個藏頭露尾的傢伙一定逃不掉!”
這中年書生正是華山派掌門,江湖中號稱“君子劍”的嶽不群。
嶽不群瞪了令狐沖一眼,道:“這都想不明白,還整天想要闖蕩江湖?”
令狐沖訕訕一笑,想了想,道:“我知道了!”
“這兩個傢伙早早地跑到龍王廟來守株待兔,竟然真的等來了木兄,按照常理,多半是另外還有其他同夥,或者設計引誘,或者通風報信。”
“師父不急於現身,甚至也不讓我出手,便是要避免打草驚蛇,讓對方提前有所準備。”
“而且,以師父你的眼力,應該也早已經看出來了,木兄勝過那兩個傢伙並非難事。”
嶽不群不置可否,淡淡道:“你還想到了甚麼,都說出來。”
令狐沖彷彿得到了表現自己的機會的孩子,一時間顯得極為興奮。
又想了想,令狐沖面色漸顯凝重,道:“師父,這兩個人蒙面、變聲,連趁手的兵刃都換成了兩支短矛,其真正的身份肯定非同尋常。”
“師父,你可是已經看出了他們的身份來歷?”
嶽不群仍是不答,反問道:“衝兒,你還看出了甚麼?”
令狐沖低頭沉思片刻,道:“這兩個人雖然使的短矛,但他們施展的招數卻分明是劍法。”
“而且,他們的劍法路數雖然刻意隱瞞變化,但卻極似師父之前說過的嵩山派劍法的路數。”
“另外,那個身材削瘦的人,最後喊的那一聲‘師兄’,沒有變聲,弟子聽著很是熟悉。”
“再加上體型也極為相似,應該就是嵩山派的‘九曲劍’鍾師伯。”
“師父,這兩個人竟然是嵩山派的師伯?他們為甚麼要劫殺木兄?”
令狐沖震驚之下,語聲不禁大了起來。
嶽不群臉色一板,喝道:“不要胡說!你嵩山派的諸位師伯都是英雄豪傑,怎麼會做這等事?”
語聲一頓,壓低聲音道:“小聲一些!小心隔牆有耳,徒惹是非!”
“是——”
令狐沖從懵逼狀態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看了看左右,小聲問道:“師父,真的是他們?”
嶽不群不答,卻厲聲道:“衝兒,這件事情你給我爛到肚子裡,再也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你的師弟師妹們,更是一個字都不能說!知道嗎?”
“是!”令狐沖下意識地躬身應諾,但目光中的不解卻顯而易見。
嶽不群知道自己這個弟子素來聰慧,但遇到事情、有了疑惑,卻必要想明白不可,若是不給他一個說法,讓他自己去冥思苦想,說不定一不小心便洩露了出去。
想到這裡,嶽不群不禁有些後悔,不該讓他思考太深,竟叫他發現了嵩山派的身份。
嶽不群稍一猶豫,低聲道:“無論到底是為了甚麼,木少俠和他們必定都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
“咱們知道也就算了,如果讓你的師弟師妹們知道,萬一他們不小心傳出去,對他們可沒有甚麼好處。”
令狐沖微微一怔,感覺師父說的也有道理,便點了點頭。
但他心中仍有疑惑,道:“師父,木兄似乎不是被人引過來的,後面也沒人跟蹤,那兩人是怎麼知道他會路過這裡呢?”
嶽不群瞪了令狐沖一眼,道:“可能是有人見到你和木少俠同桌共飲,相談甚歡,以為他會到咱們華山吧!”
說著,嶽不群面色一冷,道:“衝兒,你這第一次下山,便喝了個酩酊大醉,甚至還走到半路上,倒頭便睡。若是遇到的不是我,而是一個歹人,你此刻焉有命在?”
令狐沖嚇得一縮脖子,小心陪笑道:“師父,弟子再也不敢了!”
嶽不群冷哼一聲道:“若叫我再發現一次,你此生休想再下山,給我一輩子老死在山上吧!”
令狐沖忙道:“師父放心,弟子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嶽不群道:“你的酒也醒了,咱們這就回山吧,省得你師孃為你擔心。”
“是。”令狐沖恭聲應道。
臨走之前,嶽不群回頭望了一眼南方的密林,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疑慮和凝重之色。
林平之進入樹林之後,卻沒有去追趕那兩人。
連令狐沖都已經發現了兩人的真實身份,何況是林平之?
他確實沒有想到,嵩山派的兩大太保級高手,竟會提前在此守株待兔般地等他。
不過,想一想嵩山派對華山派的種種忌憚和謀劃,而他又和令狐沖在醉仙樓相談甚歡,似乎派兩個人提前堵在這裡,防止他前往華山,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林平之雖然近來劍法再度精進,但自忖與嵩山派左冷禪這等頂尖高手相比,應該還是有些差距的。
正面交手之時,戰況瞬息萬變,無法留手,縱然將對手擊殺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現在這兩人既然逃走,林平之倒也沒有繼續追殺的必要。
如果嵩山兩大太保都折在林平之的手裡,左冷禪恐怕就真的再也坐不住,要下山親自來報仇了。
林平之雖然不懼戰鬥,甚至渴望戰鬥,但明顯超綱的戰鬥,能避免還是儘量避免為好。
相反,如今兩大太保親自出手,尚且重傷而退,嵩山派縱然霸道,但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恐怕也不會在明面上找他的麻煩了。
如此,他便有更多的時間成長。
林平之追進林中,其實主要是為了趁此避開其他人的視線。
他半夜從靈寶城內出來,還繞了一個大圈子,也是為此。
雖然在靈寶城內時間不長,但他已經發現,城內有一些人在或明或暗地觀察自己。
這些人,或許是丐幫弟子,或許是嵩山派的眼線,或許是其他門派或者勢力的眼線。
林平之對此難以分辨,也不是太在意。
但他接下來,卻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去向,以及自己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