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偉漢子見到林平之竟然於一招之間便將同伴擊退,禁不住大吃一驚,原本的一絲輕視之心盡去,這才突地施展絕招,以免在陰溝裡翻船。
林平之手腕微微一挑,金鐧倏地斜斜向上刺出。
這一鐧本是刺向空處,但魁偉漢子短矛繼續刺出,手臂前伸,卻恰恰會將自己的手腕送到金鐧之前。
魁偉漢子又吃一驚。
雖然金鐧無尖無刃,但他剛剛親眼看到林平之一鐧將同伴震退,知道林平之的勁力必雄,因此可萬萬不敢以自己的血肉之軀硬擋。
百忙之中,魁偉漢子連忙屈膝坐胯,沉肩墜肘,於剎那間變招,短矛一收即出,向下刺向林平之的小腹。
林平之手腕一抬,金鐧一順,直刺向魁偉漢子的右胸。
魁偉漢子再想變招已經不及,無奈之下只得後退。
林平之大步跟進,手腕一轉,金鐧劃了一道圓弧,在半空中微微蓄勢,迅即“嗚”的一聲斜劈而下,直奔魁偉漢子的左肩。
這一招,凌厲剛猛,力達千鈞,勢不可擋。
但魁偉漢子卻不退反進。
他也是老江湖了,無論武功還是眼力,均非尋常人可比。
雖然雙方只不過鬥了寥寥數招,但他已經看出,林平之劍法既快,勁力亦雄,倘若不能儘快阻扼他的攻勢,反叫他的招數施展開來,形成大勢,必會更難對付。
魁偉漢子上前半步,右手持矛,斜斜舉在頭頂左側。
他自幼便天生神力,數十年來苦修不輟,修行的又是上乘武學,一身功力亦極為渾厚。
在他看來,林平之雖然膂力過人,但畢竟年紀尚輕,無論功力還是氣力,肯定都遠不及自己。
因此,他便放棄跟林平之比拼招式,而是選擇一力降十會,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當——”
一聲金鐵交鳴聲,在夜空中響起,聲傳數里,驚起無數棲息的鳥雀野獸。
鳥鳴聲,獸吼聲,飛騰聲,縱躍聲,突地在方圓數里的山林間響起,整片天地驟然之間沸騰起來。
魁偉漢子只覺得右手手心微麻,一股超乎他想象的力道透過短矛傳入手中,繼而又順著右臂傳遍全身。
“這小子好大的氣力!這力量,至少得有兩千斤吧!”
魁偉漢子心中暗驚。
金鐧被震起一尺多高,林平之身形微長,手腕微翻,金鐧順勢揚起,在空中劃了一個小小的圓弧,隨即又“嗚”的一聲,力劈而下。
“還來?”
魁偉漢子目光一凝,心中更驚,“他卸力換勁兒竟然這麼快麼?”
但林平之招式變化之快,只在剎那之間,他想要換招躲避已經無及。
無奈之下,魁偉漢子左手舉起握住矛頭之後,以雙手持矛橫架。
“當——”
前一聲金鐵交鳴的迴音尚未消散,又一聲繼之響起。
魁偉漢子只覺得伴著一股巨力,有一股震盪感由手至足,瞬間傳遍全身,就好像被雷擊一般,全身都微微一麻,剎那間竟然動彈不得。
“不好!”
魁偉漢子瞳孔驟然一縮,連忙運轉全身功力,以圖解除全身麻痺。
他的功力著實渾厚,功法亦臻上乘,瞬間玄功三轉,便已將身體的麻痺解除。
然而,林平之金鐧招數變化亦快速至極,又一鐧力劈而下!
“當——”
魁偉漢子只覺得全身麻痺,雙臂發軟,胸口脹悶——急運玄功調動氣血恢復身體狀態。
“當——”
魁偉漢子全身麻痺,雙臂痠軟,胸口酸脹,喉嚨發鹹——急運玄功。
“當——”
“噗!”
林平之第五鐧劈下,魁偉漢子終於承受不住,一股鬱氣自胸中泛起,禁不住便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他此時黑巾蒙面,鮮血被黑巾所阻,無法當真噴出,但卻已順著黑巾淌下,如一道道的小瀑布。
“師兄!”
削瘦漢子深知自己的師兄,無論劍法、膂力,還是功力,均遠在自己之上,因此對其信心滿滿。
但是,當他看到自家師兄竟然擺著一個守勢,一直被動挨打,就感覺有些不對了。
只是,林平之金鐧變化快速至極,等他奔過來支援,魁偉漢子已經硬接了五鐧,受傷吐血。
削瘦漢子見此,大驚失色,甚至都顧不得隱藏身份和聲音,一聲“師兄”脫口而出。
與此同時,削瘦漢子手中短矛疾舞,剎那間刺出十幾道矛影,均指向他周身要害。
林平之微撤半步,身形微轉,手中金鐧在空中劃了半個圓弧,突地翻腕挑出。
“當”的一聲,林平之的金鐧剛好挑中短矛。
削瘦漢子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臂痠麻再也握持不住,短矛應聲而飛。
林平之順勢進身,金鐧疾刺削瘦漢子的胸口。
削瘦漢子見此,驚駭欲絕,連忙向右閃避。
然而,林平之的身法、鐧法,著實太快,削瘦漢子縱然極力閃避,仍未能完全避開,被金鐧刺中了左臂。
林平之這一刺,重逾千鈞,無堅不摧。
“噗”的一聲,削瘦漢子左大臂應聲而碎,半條胳膊拋飛半空。
削瘦漢子禁不住厲聲慘嚎。
“師弟,風緊,扯呼!”
魁偉漢子眼見師弟危急,連忙強壓胸中翻騰的氣血,奮力將手中短矛擲出。
林平之正要乘勝追擊,補上一鐧,將削瘦漢子徹底擊殺,突聽到身側惡風勁疾。
他心知道,這必是那魁偉漢子所發暗器。
他剛剛跟魁偉漢子連換數招,雖然以五鐧將其打傷,但也已知此人功力之深,絕非易與,因此絲毫不敢大意,連忙閃身躲開。
趁著這一瞬的空當,削瘦漢子和魁偉漢子強忍傷痛,爆發出各自的潛力,將輕功身法施展到極致,躥入南面的林中,眨眼消失不見。
林平之向龍王廟的方向望了一眼,也飛身躥入南面的密林之中。
眨眼之間,龍王廟外復歸於寂,只餘下兩支短矛,一隻斷臂,幾灘鮮血,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惡鬥。
片刻之後,龍王廟中緩緩走出兩道身影。
前面是一箇中年書生,玉面長鬚,看去不過四十餘歲,身著一襲青衫,輕袍緩帶,右手搖著摺扇,神情瀟灑。
後面是一個持劍的青衣青年,長臉,劍眉,薄唇,正是令狐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