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江南四友雖然隱居梅莊,不入江湖,但他們居於杭州這樣一座繁華大城,而非遠僻深山,自然必不可免的,會與外界之人有所交流。
尤其是丹青生,他甚至曾以其三招劍法,自西域劍豪莫花爾徹那裡,換得了十桶三蒸三釀的一百二十年吐魯番葡萄美酒,以及其釀酒秘方。
江南四友遵奉東方不敗之命,終年坐鎮梅莊之內,看守任我行,絕足不下孤山,所有俗務盡數由他們的管家,“一字電劍”丁堅和“五路神”施令威打理。
丁堅和施令威勉強也算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了,若沒有甚麼重大的利益糾葛,自然沒有人會去招惹他們。
然而,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杭州本地的那些江湖勢力,發現這樣兩位鬼鬼祟祟的一流高手,留在自己的地盤不走,當然會進行偵察和試探。
這其中,便包括丐幫的浙江分舵。
因此,江南四友雖然名為隱居,但杭州江湖上,凡是有點兒規模的勢力,都知道他們的存在,只是大部分都不清楚他們的來歷罷了。
但以丐幫訊息之靈通,卻是早已知道江南四友來自魔教,還是魔教中長老級的高手。
只不過,與魔教對抗、不死不休,那是五嶽劍派的使命,與他們丐幫無關。
江南四友隱居梅莊,與丐幫完全沒有利益衝突,他們自然不會沒事兒找事兒,主動去摸魔教的屁股。
相反,丐幫的浙江分舵舵主還曾主動去孤山梅莊拜會江南四友,拜一拜碼頭,打一打招呼。
相應的,江南四友作為看守任我行的獄卒,雖然沉迷於琴棋書畫,但懾於東方不敗的威勢,為了更好的看守要犯,以防萬一,也會悄悄地關注著杭州江湖的動態。
八年之前,阮流波升任浙江分舵舵主之時,也曾前往梅莊拜會。
不過,他們實際上並沒有見到江南四友,便被丁堅和施令威打發了。
那時,阮流波的武功不過勉強達到一流,較之丁、施二人尚且不如,當然沒有面見江南四友的資格。
不過,江南四友倒是自丁堅口中,知道了阮流波這個人。
季全聽到丹青生的話,不禁神情一僵,眉頭鎖得更緊,面色凝得更重,臉上甚至浮上一抹苦色,心中追悔莫及。
他其實與江南四友並不是太熟悉,只知道他們的武功遠勝自己,琴棋書畫各有一絕,尤其丹青生還是酒中豪傑,豪氣干雲。
所以,當丹青生站出來時,他還輕鬆了一口氣,以為對方也是老江湖,比自己經驗豐富得多,應該能處理好這件事。
然而,他卻萬萬沒有想到,丹青生竟然如此強硬,直接懟上了丐幫這位阮舵主。
丹青生硬懟丐幫舵主倒沒有甚麼,但他如此言行,卻不啻承認了自己魔教長老的身份。
這無異於授人以柄,使福威鏢局陷於極為被動的境地。
阮流波為丹青生的氣勢所懾,一時間渾身僵硬,說不出話來。
杜青宏面色一沉,道:“丹青生,今日當著這麼多英雄好漢的面,你就如此兇殘冷酷,以性命相挾,視人命如草芥,果然是魔教妖人,凡武林正道,人人得而誅之!”
丹青生目光微轉,斜睨杜青宏,不屑道:“你們丐幫整日混跡江湖,坑蒙拐騙,欺凌弱小,又哪裡稱得上甚麼武林正道了!”
此言一出,全場盡皆變色。
丹青生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得罪了丐幫所有人,頓時群情激憤。
前排的張金鰲和諸位長老身份較高,定力較深,只是面色陰沉,神情暗怒,還能保持冷靜。
但其他丐幫弟子,甚至包括八位舵主,卻都義憤填膺,怒喝連連。
更有甚者,有些人已經漸漸向前逼近,手中握緊了兵器,似乎隨時都會大打出手。
“這個魔教妖人當真好大的膽子,竟敢汙衊我們丐幫!”
“膽敢侮辱我們丐幫,一定不能輕饒了他,必須要殺了他!”
“一刀殺了他仍嫌不夠,要將他大卸八塊,千刀萬剮!”
“福威鏢局收容魔教妖人,與魔教勾結,也不能放過!”
“對!通傳天下,召集正道,群起而攻,斬盡誅絕,寸草不留!”
“……”
丹青生見此,不禁眉頭微皺,心中稍稍有些悔意。
江南四友都是頗為純粹的藝術家,所有心思都傾注於自己的領域,除了獲得他們認可的,某一領域的真正強者,其他人都不被他們放在眼裡。
因此,丐幫今日雖然人多勢眾,但他們其實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不過,丹青生現在卻已意識到,自己似乎給福威鏢局惹麻煩了。
季全更覺頭痛,不敢再讓丹青生繼續發揮,連忙上前兩步,抬起雙手虛按,神情肅穆,大聲道:“諸位暫且冷靜,切莫傷了和氣,在下有話要說!”
他這一聲震動屋瓦,清晰地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但丐幫眾人卻仿若未聞,仍舊我行我素。
張金鰲高舉左手,喝道:“丐幫弟子肅靜!”
聽到自家副幫主的聲音,那些激動的丐幫弟子這才勉強安靜下來,但看向丹青生的目光,卻仍舊殺意凜然。
張金鰲面色冷肅,目光冷冷地看著季全,道:“季供奉還有甚麼要說的?”
季全看了張金鰲一眼,微微眯眼收斂目中寒意,淡淡一笑,抬手指了指阮流波,道:“這位阮舵主說的不錯,我們集雅堂四位堂主,原本確實是魔教中人。”
此語方落,廳中又湧起一番騷動。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季全絲毫都沒有推諉,竟然直接承認了。
很快,騷動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季全身上,側耳聽他繼續往下說。
季全繼續道:“不過,他們四位早已經棄暗投明,公開退出了魔教,不再是魔教中人。”
“為此,黑木崖曾派出了鮑大楚、王誠、桑三娘、秦偉邦等十大長老其中之四,率領大批魔教高手追殺他們。”
“甚至,前代教主任我行和光明右使向問天,還曾親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