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即便是福威鏢局之中,也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江南四友的來歷,大部分人只以為,他們是自家少鏢頭在江湖上結交招攬的隱世高手。
好在,鏢局中人,全都對他們的少鏢頭,無理由的信服。
因此,他們只是詫異地看著江南四友,然後在心中暗自打鼓。
與他們相比,丐幫眾人便沒有多少顧忌,所有人都神色大變,甚至許多人忍不住議論紛紛。
“他們竟然是魔教長老!”
“福威鏢局竟然跟魔教有所勾結,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我記得大概五年前,嵩山派曾經通傳江湖,說林平之——哦,他當時易容改裝,那時還叫木坦之——與魔教妖人勾結,號召江湖所有正道之士,群起而攻、除魔衛道。”
“但是到了最後,嵩山派卻又自承此前全是誤會,甚至還當眾向林平之道歉,然後倉惶敗退。”
“啊,這事兒我也聽說過,好像就是咱們丐幫跟木坦之約戰廬州的時候。”
“聽說木坦之那天出了大風頭,成為江湖中最富盛名的絕代劍客,屈長老、吳長老,還有解幫主,三人親自出手,甚至解幫主都使出了‘打狗棒法’,都沒有拿下他。”
“而且,當時除了嵩山派之外,其他到場的少林、武當,甚至包括五嶽劍派其餘四派,都不贊成嵩山派的舉措。”
“估計,嵩山派迫於各派的壓力,又懾於木坦之的武功,才不得不賠禮道歉。”
“不過,這一次完全不一樣啊!”
“咱們丐幫訊息之靈通天下聞名,就算是魔教和少林也比不上咱們。”
“阮舵主執掌浙江分舵已有八年之久,浙江地面的事情,幾乎無所不知。”
“他說這個甚麼江南四友是魔教長老,那肯定是不會錯的。”
“他們現在就這麼明目張膽地坐在這裡,還說是甚麼集雅堂的堂主!”
“這一下,福威鏢局勾結魔教之事,應該是板上釘釘、無可質疑了吧!”
“去年江湖上還有傳言,說魔教會大舉入閩,謀奪林家的《辟邪劍譜》,最後魔教卻根本沒有現身!原來,魔教竟然已經無聲無息地拿下了福威鏢局!”
“福威鏢局竟然真的跟魔教有勾結,這完全是自絕於正道啊!”
“林震南和林平之究竟是怎麼想的?”
“難道他們不怕福威鏢局被正道各派群起而攻,一舉殲滅?”
“當今江湖上,同時存在兩個魔教,一個以黑木崖的魔教教主東方不敗為尊,一個以前代教主任我行為首。卻不知,這江南四友是隸屬於哪個魔教?”
“東方不敗坐鎮黑木崖,勢力主要在江北之地;任我行雖然行蹤不定,但卻最早出現在浙江,且以浙江為根基,已然逐一降伏了江西、湖廣、福建、廣東、南直隸等數省之地的魔教分舵。”
“江南四友原來在杭州西湖梅莊,當然是隸屬於任我行啦。”
“我看恰恰相反!”
“江南四友在西湖梅莊潛伏了十三年,在此期間任我行可沒有露面。”
“依我看啊,江南四友大機率是東方不敗的手下。因為任我行攻佔了浙江,他們無處可去,才會來到福威鏢局棲身。”
“這你就不懂了!”
“江南四友為甚麼會在西湖梅莊潛伏十三年之久?”
“任我行為甚麼最先在浙江現身,並選擇浙江分舵為其根基?”
“這江南四友肯定是任我行的心腹,奉了任我行的命令,才會到杭州潛伏一十三年,以便為其東山再起做準備。”
“現在,任我行雖然短短數月之內,便已降伏六省分舵,兵鋒所至,所向披靡,但相比東方不敗,卻還差得很遠。”
“任我行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而福威鏢局近年來快速擴張,無論財力還是人力,都堪比名門大派,豈不正是任我行收服的最好目標?”
“很可能正是這個原因,任我行才會派遣他最得力、最信任的心腹,前來收服福威鏢局。”
“從目前的形勢來看,恐怕他們已經得逞了!”
“哎呀!兄臺說的好有道理,小弟拜服!以後有甚麼事情,還請大哥能夠提點小弟一二!”
“啊哈!兄弟客氣了,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互幫互助,理所應當!”
“……”
江南四友驟然聽到阮舵主揭露了他們的身份,不禁面色倏變,一時卻不知如何是好。
隨即,他們又聽到丐幫眾人盡都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他們四人都是一流高手,內力均極為深厚。
尤其是黃鐘公,其武功之高,內力之深,已至一流巔峰之境,即便是在武林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中,亦屬前列。
因此,儘管丐幫眾人語聲紛雜細微,他們卻也大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聽著眾人或驚詫、或戲謔的議論,感受到他們或敵意、或忌憚的目光,江南四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季全眉頭微鎖,面色微凝,深深感受到了丐幫的惡意,一時間卻心中猶疑,難下決斷。
忽地,丹青生踏前一步,擰眉瞋目,氣勢陡長,宛若泰山壓頂,喝道:“全都給我住嘴!”
這一聲喝,仿若雷霆霹靂,直震得大廳一陣晃動,廳頂一些細微的灰塵飄蕩,許多武功低微的鏢師和弟子只覺雙耳刺痛、耳鼓嗡鳴,禁不住後退了兩步。
剎那間,廳中語聲禁絕,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丹青生的身上。
丹青生胸前長髯無風自動,一雙厲目如電閃爍,自丐幫眾人面上一掃而過,隨即便如箭般射向那位阮舵主。
阮舵主忽然感到一股如山般沉重、如箭般鋒銳的氣勢盡都凝聚到自己的身上。
瞬息之間,他只覺心中一寒,氣血忽凝,心臟彷彿被人握住了一般,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梆”的一聲,左腳跟兒踢到了一條椅子腿,方才停了下來。
丹青生沉聲道:“阮流波,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來與我們兄弟為難!”
“這十幾年來,我們兄弟隱居梅莊,琴書遣懷,與人為善,任由你在杭州為所欲為。”
“我們兄弟久未殺人,難道你便以為我們不能提劍殺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