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不平卻是怔住,道:“林兄弟,這兩次我雖去了,卻是一直旁觀,並未現身與你相見,你怎麼會知道?”
林平之道:“在那廬州望湖亭外,老哥雖未現身,但我卻早在嵩山派後面的江湖人群中看到了老哥的身影。”
“老哥雖然也曾喬裝打扮,但也只能瞞過不相識之人罷了。”
“我曾想事後找老哥敘舊,豈料老哥竟是不聲不響地早早離開了。”
封不平恍然,笑道:“老哥這喬裝的手段,比之兄弟你的易容術,那確實是差得遠了,難怪你能夠認出我來。”
“當時,雖然你與丐幫和嵩山派的恩怨糾葛得以暫時化解,但卻仍處於風口浪尖,最好是立即離開那是非之地。”
“我又何必在那時候前去會你?”
語聲微頓,封不平問道:“難道我在福州也被你發現了行蹤?”
“可是,當時我可並未在你面前現身吶!”
林平之笑道:“我倒並未看到老哥。”
“不過,老哥昨晚一眼便認出了我,多半便是在福州見過我吧?”
封不平笑笑算作預設,嘆道:“林兄弟當真是見微知著,甚麼事情想要瞞過你真是太難!”
林平之道:“封老哥,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封不平卻是面色一肅,道:“林兄弟,在此之前,有一件要事,老哥卻是要先問你。此事或許涉及你的一些隱秘,若有唐突之處,還請兄弟不要怪罪。”
“你若不方便說,請直言便是,但老哥還是希望你能坦誠相告。”
嶽靈珊聞聽此言,當即起身,想要走遠一些。
她雖然年輕,但也早聽嶽不群講過一些江湖上的規矩。
當別人要討論一些秘密的時候,要知情識趣地主動避開。
封不平看了嶽靈珊一眼,欲言又止。
林平之卻道:“靈珊,此事跟你也算有點兒關係,你也不必避開,一起聽聽也無妨。”
嶽靈珊聽了卻是大感奇怪,不知道封不平所言的隱秘,又怎麼會跟她也有關係。
她尚是小女孩兒心性,本就好奇心重,此時自是更加好奇了,當即又坐了下來。
林平之笑道:“封老哥,你要問的可是我的內功?”
封不平看了嶽靈珊一眼,鄭重點頭,道:“正是。”
“林兄弟,昨晚你助我療傷之時,我便發現,你的內力竟然與我同宗同源,而且比我的內力還要神妙許多。”
嶽靈珊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林平之。
昨晚兩人剛剛開始療傷時,她也聽到了封不平的驚訝之詞,當時雖不解其意,卻也明白,林平之的內力一定有甚麼古怪。
此時,聽了封不平的話,她恍然明白,林平之為甚麼會說此事跟自己也有關係了。
封不平是華山劍宗的高手,所修煉的內功心法,自然便是華山內功。
華山內功與林平之的內功心法同宗同源,那當然跟她也大有關係。
“林大哥竟然可能跟我是同門嗎?”
嶽靈珊心中震動,驚訝之中,不禁微微有些竊喜。
只聽封不平繼續道:“我所修煉的,乃是華山派上乘內功心法‘混元功’,自華山派立派至今,已傳承數百年。”
“然而,我卻從未聽說過,世上還有另外一門與混元功同宗同源的內功心法。”
“林兄弟,請問你所修煉的這門內功心法叫甚麼名字,是何人所傳,跟混元功是何關係?”
林平之道:“我所修煉的這門功法乃是道家築基功法,名叫‘養元訣’。”
封不平眉頭緊鎖,努力思索著“養元訣”的來歷。
但他對“養元訣”這三個字,卻沒有絲毫印象,應該是絕沒聽說過的。
而且,“養元訣”這個名字平平無奇,根據名字也無法進行任何推測。
林平之繼續道:“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發現這門功法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金關玉鎖訣’,乃是數百年前全真教的築基功法。”
聞聽此言,封不平和嶽靈珊盡都精神劇震,不約而同地瞪大四隻眼睛,驚訝地看著林平之。
他們都沒有聽過“金關玉鎖訣”這個名字,但對“全真教”這個名字卻是從小便已熟知的。
華山派是全真七子之一——廣寧子郝大通所創,源自當年的天下第一大教全真教。
自家門派的祖師爺和根源來歷,當然是每一個華山弟子都要熟知,甚至要倒背如流的。
更何況,華山派如此輝煌的過去,如此強大的根腳,自是要讓每一個弟子都知曉,以激勵他們奮發向上。
不過,數百年來,這些光輝歷史,都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暗淡昏黃。
這些規矩也都已流於形式。
所有華山弟子都只將其當作俠義故事來聽,已無人關心其中的細節。
封不平驚道:“林……林兄弟,你……你難道得到了全真教的傳承,是……是全真教的傳人?”
林平之搖頭道:“我不過是數年之前,機緣巧合之下,得一位前輩看重,得傳了這門功法而已。”
“那位前輩也是二十來年前,機緣巧合所得,而且也並不知道這門功法與全真教的關係。”
“我後來所以知道,也是另有機緣,而且跟全真教也並無關係。”
封不平沉默半晌,神色不斷變幻,半晌才再次開口道:“那……那位前輩可是……可是……”
林平之道:“那位前輩並不是風前輩,而是另外一位前輩。”
“而且,他也已經去世了。”
封不平面上閃過一絲失望之色,卻隨即又笑道:“不管怎麼說,林兄弟你也是得到了全真教的部分傳承,算是全真教的半個傳人。”
“我們華山派創派郝祖師是全真七子中的廣寧子,故而我們也算是半個全真弟子。”
“這樣算起來,咱們也算是半個同門了!”
嶽靈珊俏臉微紅,嬌聲道:“林……林大哥,咱們……咱們也是半個同門了呢……”
她不知道風清揚,也不知道此“風”非彼“封”,還以為林平之口中的“封前輩”是封不平的長輩,因此倒並未在意封不平所特別關注的“封前輩”。
林平之點頭笑道:“這麼說來確是如此——”
“那麼,平之今日倒是有幸結識了一位同門了!”
三人相視,盡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