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過之後,封不平看了嶽靈珊一眼,又望向林平之道:“林兄弟,那甚麼天璇使者說,丁勉等五人上了華山,卻只下來四人,單單成師弟沒有下山——你覺得他這話可不可信?”
嶽靈珊一雙美眸也緊盯著林平之,微微有些緊張。
他的回答極可能會引起華山劍氣兩宗的一場血戰。
雖然他現在只是推測之詞,但卻能很大程度上影響封不平對華山派的態度。
林平之微微沉吟,道:“依我之見,他這話應該也是半真半假。”
封不平奇道:“這怎麼還能半真半假?”
林平之道:“他之所以這麼說,明顯是想讓封老哥以為,成先生折在了嶽先生的手裡,讓你與嶽先生為敵。”
“成先生多半確實是出了事,而且以嶽先生的嫌疑最大,但其他四人如此輕易便下山,卻很是古怪。”
“華山上很可能出了甚麼出乎意料的變故。”
封不平輕輕點頭,感覺林平之分析的很有道理。
嶽靈珊也輕鬆一口氣。
剛剛聽到時,連她都以為,那成不憂可能已經被自家父親一劍給斬了。
封不平沉默片刻,道:“我要去華山看一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嶽靈珊面色一變,心中不自禁升起一絲擔憂。
封不平此去,恐怕必定會跟自己爹爹發生衝突。
雖然她相信爹爹一定不會弱於封不平,尤其是封不平現在還傷勢未愈。
但她這十幾日與封不平同生共死,有時封不平看她練劍,忍不住便提點幾句,便讓她感覺茅塞頓開,劍法大有進益,她著實也不願意看到他被爹爹殺死。
何況,林平之多半也會同行。
倘若林平之相助封不平,爹爹和媽媽卻未必能抵得住。
果然,只聽林平之道:“久聞華山為天下奇險,平之左右無事,正好陪同封老哥一同前往,一觀西嶽勝景。”
嶽靈珊目光微沉,心中更加憂慮。
“林大哥果然也要前往華山!”
林平之轉而向嶽靈珊道:“靈珊,你這次又怎麼會獨自下山?難道是奉嶽先生之命有甚麼事情要辦?”
嶽靈珊先是一呆,隨即粉頰羞紅,略顯慌亂道:“不……不是……我……我是偷跑出來的……”
林平之微感訝然。
原著中可沒有這麼一遭!
他原本就有些奇怪,嶽靈珊怎麼會突然獨自離開華山,甚至還救了封不平。
但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嶽靈珊竟是離家出走的。
封不平也有些奇怪地看向嶽靈珊。
嶽靈珊被兩人看得更加窘迫,玉手捏著衣角,半晌才道:“爹爹……爹爹兇了我,我……我一氣之下,就偷跑下山了……”
至於嶽不群為甚麼會兇她,她卻是絕口不提。
封不平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開口勸解道:“嶽丫頭,你年紀尚輕,江湖經驗又淺,還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實不應該孤身闖蕩江湖!”
“萬一不小心中了歹人的奸計,卻是悔之晚矣。”
“你……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返回華山?”
嶽靈珊微微猶豫,隨即便堅定地點頭,道:“靈珊願與封前輩和林大哥同行。”
三人商議已定,當即出發,先向北至伊河,而後向西,直至盧氏,再折而向北。
封不平雖然傷勢未愈,但功力深厚,輕功亦極佳,行走之時,健步如飛,但右臂卻絲毫沒有搖動,彷彿綁在了身上似的。
反倒是嶽靈珊,功力既淺,氣力亦稍顯不足。
往往封不平和林平之都氣定神閒,她卻已氣喘吁吁。
每當這時,封不平或林平之便提議停下來休息片刻。
一開始,嶽靈珊還未察覺,但次數多了她終於知道,兩人提議休息全是因自己之故。
對此,嶽靈珊極是尷尬,卻也無可奈何,只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更加刻苦練功。
數日之後,三人過了潼關,距離華山已只有半日路程。
見天色將晚,三人便在鎮子上一家客棧投宿。
林平之家中豪富,不缺銀錢,為了行事和說話方便,直接包了一個小院。
剛剛住下,便見東方天邊,一層層的烏雲彷彿妖魔過境一般席捲而來,霎時間天色便已昏黑,空氣都沉悶了許多。
嶽靈珊慶幸道:“幸好咱們在這裡投了宿,沒有繼續向前。”
“要不然,咱們非得被大雨淋成落湯雞不可!”
林平之叫了一桌上等酒席,讓夥計送到房中,與封不平和嶽靈珊邊吃邊談。
酒席還沒上全,暴雨便已傾盆。
房外雷聲滾滾,雨聲如豆,國;房內酒酣耳熱,談興正濃。
三人都是武林中人,所談的自然便是江湖典故、武功劍法。
這一路行來,三人閒暇之時便經常談論。
當然,主要說的還是封不平和林平之,嶽靈珊是聽的多,說的少。
林平之本就沒有甚麼門戶之見,對於武功劍法的竅要並不藏私。
封不平早就想邀林平之加入華山劍宗,只是被婉拒了而已。
但他認了林平之這半個同門,在討論劍法的時候,也是毫不隱瞞。
嶽靈珊聽這兩個堪稱當世最頂尖兒的劍法大師談論,雖然大多數時候甚至感覺不知其所云,大感挫敗,但偶爾稍有領悟,便如醍醐灌頂一般,感覺對自己助益頗大。
用過晚飯,已至一更。
讓夥計撤掉殘席,續上香茶,三人繼續秉燭夜談。
正談之間,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話語,頭顱微側,似是傾聽甚麼。
嶽靈珊微怔,知道兩人都聽到了甚麼不尋常的聲音,當即抓起身旁佩劍,面色微肅,凝神戒備。
片刻之後,封不平道:“嶽丫頭,不必擔心,是有十幾位騎士自旁邊疾馳而過,應該跟咱們並無干係 。”
嶽靈珊道:“現在下著這麼大的雨,卻有人在這夤夜裡縱馬疾馳,恐怕是有甚麼事情發生。”
封不平點頭道:“聽那馬蹄聲,疾而不亂,重而不沉。這些騎士若不是騎術極為精湛,便都是武林中內外功俱佳的好手。”
林平之道:“在這般的雨夜中,視線不清,若只是騎術精湛,恐怕也不敢如此疾馳,多半還是後者居多。”
三人對此只是稍稍一提,並未特別在意。
過了小半個時辰,封林二人又一次停下話頭,側耳傾聽。
過了片刻,嶽靈珊也聽到了隱隱的馬蹄聲。
封不平眉頭微鎖,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怎麼有這麼多的好手乘夜縱馬趕路?”
“這一隊竟然有三四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