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彬又被一個小女孩兒揭了短,頓時勃然大怒,胸中殺機大熾。
他冷笑幾聲,陰森森地道:“你這女娃娃說的很對啊!”
“劉正風於費某有大恩,此生已無法報答。”
“他現在身受重傷,已命在頃刻,活著很是痛苦。”
“費某便來給他一個痛快,以聊報其恩情之萬一。”
曲非煙罵道:“無恥之尤!”
費彬聽到曲非煙罵他,毫不動容,卻徑自身形一閃,手中長劍已刺到曲非煙面前。
他身為前輩高手,面對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竟然還搶先出手,當真是絲毫都不顧忌他自己和嵩山派的顏面了。
曲非煙深知自己無論功力還是膂力,必定都無法與費彬相較,為今之計,只能依靠苦修數年的步法與其纏鬥,以期再有變故發生,能夠逃出生天。
當即,她右足斜踏,倏忽之間已繞至費彬的身側,左手微伸,短劍斜斜指向費彬的左脅。
曲非煙這一招身法輕靈迅捷,劍法簡潔古樸,攻守兼備,便在費彬看來,亦是妙招。
費彬不禁“咦”的一聲,眼中閃過疑惑之色,側步閃身,長劍一轉,刺向曲非煙的左肩。
曲非煙身形倏地一轉,右足反扣,左足外擺斜出,身形左轉橫移,右手短劍斜斜划向費彬的小腹。
費彬左移半步,避開來劍,轉身揮劍橫掃曲非煙的後頸。
曲非煙腳步疾轉,身形疾閃,倏忽之間已經繞至費彬的右後側,纖腰扭轉,反劍刺向費彬的右腰。
費彬初看曲非煙的步法、身法,便覺得似乎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這是哪門哪派的功夫,只是隱隱感覺,這個答案似乎極為重要。
故而,他出招時便留有餘地,只堪堪逼著曲非煙盡展所學,存心要看看她的武功究竟是甚麼來歷。
片刻之間,兩人已拆了十餘招。
費彬的劍法愈見凌厲,但曲非煙步法變化莫測、身法輕盈靈動,竟都一一避過,甚至還能順勢反擊。
驀地,費彬面色大變,喝問道:“女娃娃,你這是‘九宮八卦步法’?你跟林平之是甚麼關係?”
曲非煙不答,只腳下步法更疾,手中短劍更快。
劉正風本來也正奇怪,曲非煙這小小女娃竟有這麼高的武功,聞聽費彬此言不禁一愕。
他再看幾眼曲非煙的步法,發現確實很像林平之初入江湖時所用過的“九宮八卦步法”,詫異地轉首望向曲洋。
曲洋卻只面色凝重地望著曲非煙和費彬交手,沒有絲毫表示。
林平之前幾年以木坦之之名行走江湖,初時雖也殺了不少人,甚至還得罪了魏國公府,卻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關注。
但到了後來,嵩山派和丐幫兩大幫派先後與其為敵,卻都損兵折將、鎩羽而歸,終於引起了武林中各大門派和勢力的關注。
就算是劉正風這般跟他沒有多少糾葛的人,也派人收集了一些他的資訊。
而像嵩山派這種在其手上吃過虧的,就更是窮索冥搜、悉心鑽研了。
“九宮八卦步法”是林平之初入江湖時,仗之以弱勝強的絕學,甚至還以之跟人交換了一些功法,自然也會進入各大門派的眼中。
不過,林平之後來步法大成,運用之時已幾無形跡,而且他的劍法越來越強,尤其是內功的短板逐步彌補之後,已不再需要依靠步法勝敵。
因此,費彬、劉正風等人對“九宮八卦步法”的印象倒並不怎麼深刻。
這也是他們未能一眼看出曲非煙步法來歷的原因。
費彬倏地閃身後退,看著曲非煙,神色時而詫異,時而忌憚,時而憂慮,時而喜悅,片刻之間便產生諸般變化。
最後,他神色恢復平靜,道:“女娃娃,你跟林平之是甚麼關係,難道是他的師妹?”
曲非煙雖才與費彬激鬥了十幾招,但兩人的武功相差實在懸殊。
費彬雖未出盡全力,但曲非煙所承受的壓力卻已是前所未有之強。
因此,她此時後背已微微見汗,氣息也有些急促。
曲非煙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一下洶湧的氣血,尋思:“這個壞蛋的武功實在太高,我遠遠不是他的對手。為今之計,只能儘量拖延時間,能拖得一刻是一刻了。”
想到這裡,曲非煙睜大眼睛,道:“林平之?你說的是福州福威鏢局的那位少鏢頭?”
費彬道:“不錯。”
曲非煙搖頭道:“林少鏢頭應該是家傳的武功吧?”
“福威鏢局林家的武功向來傳子不傳女,這事兒凡是江湖人都知道,我怎麼可能是林少鏢頭的師妹?”
“你這個大壞蛋倒是真敢想啊!”
費彬道:“那麼,你剛剛使的步法是不是‘九宮八卦步法’,跟誰學的?”
曲非煙道:“嗯,這倒確實是‘九宮八卦步法’。這步法怎麼啦?”
費彬道:“林平之也精通這門步法。”
曲非煙道:“那又怎樣?”
費彬道:“你們都學了這門步法,難道不是同門?”
曲非煙道:“你這話說的好奇怪哦!”
“難道只要會相同的武功便是同門?”
“武林之中,幾乎所有人都會‘太祖長拳’,難道這些人都是同門?”
“如果這麼說,你也是我的同門了?”
說到這裡,曲非煙連連搖頭,道:“不要!”
“我才不要跟你這個大壞蛋做同門!”
“噁心也噁心死了!”
費彬聽得臉色發黑,目光森寒,卻又強抑殺機,道:“那麼,你的‘九宮八卦步法’,又是跟誰學的?”
曲非煙一臉鄙夷,道:“你是不是傻?”
費彬握劍的右手青筋暴起,語氣卻仍冷靜,道:“此言何意?”
曲非煙道:“我的武功當然是跟我師父學的啦!”
費彬道:“你師父是誰?”
曲非煙搖頭道:“這可不能告訴你啦!”
“我師父可不讓我洩露他的名諱。”
費彬冷聲道:“莫不是,你師父便是那林平之吧?”
曲非煙嘻嘻一笑,道:“隨便你怎麼猜嘍!”
費彬道:“若你說出你師父的名字和住址,我不但今天放過你們,以後也再不跟你們為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