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煙看著費彬,面色猶疑,一時沉默不語。
劉正風急道:“非非不可!”
費彬冷冷瞪了劉正風一眼,轉眼盯著曲非煙,寒聲道:“你若不說,我便立即動手,將你們三人盡數大卸八塊!”
“說與不說,你速速決定,我沒有那麼多時間等你!”
曲非煙粉頰一板,一臉鄭重,緩緩搖頭道:“你這個大壞蛋的信譽太差,我可信不過你。”
費彬目光一寒,道:“那你是執意不說了?”
曲非煙道:“除非你以嵩山派為憑,發下重誓!”
費彬微怔,一時無言。
片刻之後,費彬道:“我念你年幼無知,本想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怎奈你卻不知珍惜!”
“莫非,你以為費某好說話不成?”
曲非煙道:“你這也太妄自菲薄了吧!”
“今日你在劉府的所作所為,當場一千多人有目共睹,不出三天便會傳遍天下。”
“相信整個江湖,絕沒有人會覺得你費四俠是甚麼好說話的人!”
“找死!”
費彬冷喝一聲,青光一閃,長劍已刺至曲非煙的面前。
曲非煙雖然蓄意拖延時間,但卻一直未曾放鬆警惕,眼見費彬再度攻來,連忙施展步法躲避。
豈料,費彬這一次動手,無論身法還是劍法,卻遠非剛才所能比擬。
他的身法靈似猿猴,迅如獵豹。
他的劍法凌厲迅猛,莫可當之。
曲非煙的步法雖然精妙,但畢竟遠遠未曾達到神而明之的大成境界。
況且,她的功力較之費彬,相差更遠。
不過三招,曲非煙便已被費彬封住了所有去路。
費彬嘿地一笑,長劍圈轉,“啪”的一聲,便擊在她右手短劍上。
曲非煙只覺右臂痠麻,虎口劇痛,身不由己,右手微松,短劍頓時脫手飛出。
費彬隨即長劍反挑,又是“啪”的一聲響,曲非煙左手短劍也被震脫,徑直飛出數丈之外。
曲非煙趁費彬劍法變化的間隙,腳下變幻,身形疾閃,剎那之間連換三個方位,但費彬的長劍卻如影隨形,一直指向她的咽喉。
自知已逃無可逃,曲非煙只得停了下來。
費彬陰森道:“你若不說,我便先將你的左眼刺瞎,再割去你的鼻子,再割了你兩隻耳朵……”
曲非煙畢竟只是一個小女孩兒,寧願立即去死,也無法接受自己變成這般醜陋的模樣。
她聽得面色慘白,突地大叫一聲,向前疾躍,直往費彬長劍上撞去。
費彬面帶殘酷的冷笑,右手長劍疾縮,左手食指倏地點出,正中曲非煙頸下璇璣穴。
曲非煙叫聲頓止,翻身栽倒。
費彬哈哈大笑,道:“邪魔外道,冥頑不靈,便是想死卻哪有這般容易!”
“你既堅決不說,我便先將你的左眼刺瞎了再說。”
說著,費彬提起長劍,便要往她的左眼刺落。
“且住!”
便在這時,突聽得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一個聲音自身後傳來,另一個聲音卻自左側傳來。
費彬大吃一驚,急忙轉身,橫劍護身,滿臉凝重,轉目瞧去。
以他的武功,竟有人能夠無聲無息欺近至數丈之內,而不被他察覺,其武功之高,實在匪夷所思。
月光之下,只見左側一個青年漢子雙手叉腰而立,右側稍遠處另一個青年漢子則昂然立於一塊岩石之上。
費彬微怔,喝問:“你們是誰?”
兩個青年似乎此前也互不知曉對方的存在,詫異地互望一眼。
左側青年道:“小侄華山令狐沖,參見費師叔。”
說著,他躬身行禮,身子卻微微搖晃,似乎站立不穩。
費彬點頭道:“不必多禮!”
“原來是華山嶽師兄的大弟子,你在這裡作甚?”
令狐沖道:“小侄不幸為青城派弟子所傷,正在此間養傷,竟有幸拜見費師叔。”
費彬哼了一聲,轉首望向右側那人道:“你又是何人?”
那人輕輕躍下岩石,拱手道:“在下福威鏢局金牌鏢頭黃鋒,見過費四俠、令狐少俠。”
費彬面色微變,目光下意識地便往周圍的黑暗處掃去,大是戒懼,彷彿每一處都隱藏著甚麼洪水猛獸一般。
片刻之後,費彬沒有任何發現,轉首望向黃鋒,道:“林平之在哪裡,請他出來吧!”
黃鋒道:“少鏢頭稍後便到,還請費四俠稍待。”
費彬微微沉默,旋即雙目寒光一閃,冷聲道:“林平之與這小妖女武功同出一源,你又出現在這裡,甚至還阻止費某除魔,莫非他真的跟魔教有所勾結!”
“難怪他一直給劉正風這叛徒說話,甚至還敢殺我嵩山派弟子,原來竟是一丘之貉!”
黃鋒上前一步面色肅然,目光凌厲,昂然道:“閣下亦是嵩山派有頭有臉的人物,還請不要信口雌黃!”
“我家少鏢頭仁義之名,天下皆知,豈能任你誣衊?”
“閣下身為嵩山派的前輩高人,卻欺侮殘殺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如此卑劣無恥的行徑,凡我俠義道中人,絕不會坐視不管!”
“華山派這位令狐少俠方才也曾出言阻止你行兇,難道他也是勾結魔教的叛徒不成?”
費彬陰冷的目光轉向令狐沖,道:“你來得正好。”
說著,伸手指了指曲非煙,道:“這小妖女是魔教中的邪魔外道,合該誅滅。”
“但若由我親自出手,未免讓人說以大欺小,便由你出手,把她殺了吧。”
令狐沖搖了搖頭,道:“這小姑娘的祖父和衡山派劉師叔結交為友,如此算起來,她比我還矮著一輩。”
“倘若小侄殺了她,江湖上也會道我華山派以大欺小,傳揚出去,必會大損華山派名聲。”
“令狐沖蒙家師教誨十幾年,決不敢做這等事情。”
“更何況,這位曲前輩和劉師叔均已身負重傷,毫無還手之力,此時在他們面前欺侮他們的小輩,絕非英雄好漢的行徑。”
“這種事情,我們華山派是絕對不會做的,還請費師叔見諒。”
令狐沖雖然說得很是客氣,但其言下之意卻也甚是明白:連華山派尚且不屑為之事,嵩山派倘若做了,那當真是大大地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