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勉看了陸柏和費彬一眼,心中著實躊躇難決。
嵩山派因曾與林平之結怨,故而對其頗多關注。
一個月前,也曾派人前往福州,暗中探查福威鏢局和林平之的訊息。
林平之單人獨劍逼退白板煞星的事情雖然還未在江湖上傳開,但嵩山派有意探聽之下,其實也已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那白板煞星的武功,就算是他們的掌門師兄左冷禪,也深為忌憚。
他猶記得,當日左冷禪得知此事之時,竟然極為罕見得露出震驚之色。
其再三確認之後,沉默良久,叮囑他們日後若再次遇到林平之,一定要多加小心,儘量不要得罪。
雖然左冷禪沒有明說,但他們師兄弟都瞭解這位掌門師兄的脾性。
他們都已看出,左冷禪已將林平之視為堪與其爭鋒的大敵。
因此,他們對林平之也愈加忌憚。
此時,雖然他們師兄弟三人俱在,但卻仍沒有勝過林平之的把握。
倘若三人聯手,仍不能打敗林平之,那嵩山派今日丟得臉就更大了!
但是,若嵩山派毫無表示,恐怕也會在江湖上傳出怕了福威鏢局的謠言。
正在此時,定逸師太道:“阿彌陀佛。”
“丁師兄,林少俠,嵩山派和福威鏢局均屬正道,咱們又怎能做那令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剛剛的事情,狄修雖然過激,但也確實做得錯了。”
“劉公子被其殺死,他自己也喪命於此,也算是一命抵一命了。”
“依貧尼之見,這件事情便到此為止如何?”
天門道人頷首道:“不錯。咱們正道自相殘殺,徒令魔教看了笑話。”
嶽不群也道:“正是如此。”
“丁師兄,魔教近來異動頻頻,白板煞星也重出江湖,還不知會引出甚麼亂子。咱們正道可不能先自己打起來!”
陸柏道:“丁師兄,定逸師太、天門師兄和嶽師兄說的不無道理。咱們最重要的事情是對付魔教,確實不該自相殘殺。”
丁勉看了陸柏一眼,已明其意,道:“既然三位說和,丁某便從善如流,這件事情便到此為止吧。”
“林少俠,望你以後做事時,三思而後行。”
林平之雙目微微一眯,微笑道:“多謝丁二俠提醒。”
“林某做事,一向是三思而行。”
丁勉深深看了林平之一眼,又轉首看了劉夫人等劉正風的家人和弟子一眼。
眾人見他望來,個個驚懼顫慄,許多人禁不住後退了一步,往林平之身後躲了躲。
丁勉卻知,今日有林平之和定逸師太等人在此,已勢必無法斬草除根了。
他拱手道:“諸位,今日之事已了,咱們後會有期。”
說罷,一揮手,帶著陸柏、費彬和一眾嵩山派弟子率先離去。
眼見嵩山派這些兇人離開,劉夫人等人都不禁鬆了口氣,均有劫後餘生之感。
劉正風既不在,向大年已死,眾人便以劉夫人和二弟子米為義為首。
眾人均來拜謝林平之、定逸師太、天門道人和嶽不群的救命之恩。
今日發生了這般大事,金盆洗手大會肯定是開不成了,群雄也都沒有留下來吃席的想法,均告辭離去。
不過,他們今日看到了這般連場大戲,日後頗有談資,也並不覺得遺憾,甚至覺得不虛此行。
劉門弟子自然也沒心思再留客,只客氣地恭送群雄離開。
林平之也婉言謝絕了劉夫人和米為義的挽留,徑自離開劉府。
他知道,丁勉等人匆忙離開,必然是去追殺曲洋和劉正風了。
如果曲劉二人仍如原著那般,心脈已被丁陸二人的掌力震斷,恐怕已無救藥,但曲非煙卻還得救上一救。
倘若那個聰明伶俐、精靈古怪的小姑娘仍如原著那般命喪費彬之手,未免太過可惜了。
他剛剛對嵩山派殊不客氣,也是打了激得丁勉等人動手,趁機將費彬重傷,令其不能前去追殺曲洋等人的主意。
怎料,定逸師太等人稍一勸解,丁勉等人竟然順坡下驢、直接退縮了,也令他的打算再次落空。
曲洋和劉正風早已逃得不知去向,費彬也不知去了哪裡尋找。
好在,林平之也早有準備,埋下了後手!
他雖然早有透過插手劉正風金盆洗手之會、借改變劉正風的命運,來避免曲洋現身的打算,卻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因此,他早已令黃鋒守在劉府之外,監視蹤跟曲劉二人的去向。
他出了劉府之後,很快便尋到了黃鋒留下的標記,按照標記指示,先在城內繞了幾個圈子,然後出了北城門,最後卻又折而向西。
林平之一直走了十餘里,已經走到了山裡。
正行間,突然聽到左前方傳來錚錚之聲,似乎有人彈琴。
林平之精神一振,心道:“到了!”
腳下加緊,轉向琴音傳來的方向。
走不多遠,又有轟轟的水聲傳來,似是一條山間瀑布轟鳴,但卻掩不住那柔和的琴聲。
泠泠琴聲不斷傳來,甚顯優雅閒適,過了片刻,又有一縷柔和的簫聲加入那琴韻之中。
七絃琴的琴音中正平和,夾著清幽的洞簫之音,更是動人心絃。
琴音逐漸高亢,直至發出鏘鏘之音,似有鐵血殺伐之意,彷彿一位勇士即將誓死赴難、手刃國賊,令人聞之血脈僨張,直欲揮劍殺賊,仰天長嘯。
而那簫聲卻愈漸低沉,但卻低而不斷,有如一縷遊絲隨風飄蕩,連綿不絕,溫雅婉轉,好像一位溫柔的女子,在默默地送別親人。
此時,林平之已經來到近前。
只見一條瀑布旁邊,曲洋和劉正風正坐在一塊大岩石上,一人撫琴,一人吹簫。
一個少女站在曲洋的身側,正是曲非煙。
林平之目光一轉,已發現左側一塊岩石後伏著一人,正是黃鋒;右側一株松樹後亦藏著一人,身形枯瘦,卻是莫大先生。
林平之也未再向前,身形微閃,無聲無息地躍上了左側一株大樹之上。
又過了一會兒,琴聲漸轉柔和,與簫聲彼高此低、此高彼低,彷彿兩個孩童在追逐嬉戲。
驀地,琴韻簫聲陡然一變,均是愈來愈急,好像是七八具瑤琴、七八支洞簫在同時演奏。
然而,琴簫之聲雖然極盡繁複變幻、急如暴雨,但其每個聲音卻都抑揚頓挫、悅耳動心,毫無雜亂無章之感。
林平之靜立松上,內息流轉,心中一片清靜自然,只當這琴韻簫聲與這清風明月同為一體,得之而不動心。
琴簫之聲忽然又是一變,簫聲變成了主調,愈來愈高,彷彿悲歌當哭,而七絃琴卻只是叮叮噹噹的伴奏。
突然間,“錚”的一聲響,琴音立止,簫聲也隨即止住了。
霎時間,山間一片寂靜,唯餘瀑布轟轟奔流。
場中諸人盡都靜默不言,似仍沉浸在這琴簫合奏的樂曲之中。
PS:今天有事耽擱了,第二章很可能來不及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