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王秀蘭卻是禁不住拍案怒道:“豈有此理!”
“如果是有仇有怨,那倒也罷了,雙方直接殺一個你死我活便是。”
“但是,既然是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怎麼能如此不顧他人的死活,直接將人當作棋子玩弄?”
“這……這也太沒人性了,簡直……簡直是魔道所為!”
林平之微微一笑,道:“媽,您也不必生氣。”
“人生在世,誰不被人利用,誰又不在利用別人!”
“咱們鏢局這些鏢師、鏢頭幫咱們走鏢,這兩年咱們透過生意與許多官員加深聯絡,讓他們幫咱們化解各方面的壓力,本質上也是在利用他們。”
“只不過,咱們這種利用是一種利益的交換,是長久之道。”
“而有些人,卻習慣於因勢利導,甚至推波助瀾,透過形勢逼迫別人為其所用,成為棋子。”
“不僅是咱們,就是武林中那些名門正派之間,也避免不了相互利用和相互算計。”
王秀蘭皺眉道:“那……那也不能不顧人的死活啊……這……這豈是正道所為!”
林平之道:“那些人或許原本也是熱血正義、豪情萬丈的俠士。”
“但他們既長年身處高位,已習慣了執棋,又怎麼會在意區區一個棋子的死活。”
王秀蘭仍然搖頭道:“怎麼能這樣,簡直是不像話!”
“平兒,你將來可不能變成一個這樣的人!”
林平之堅定點頭道:“媽你放心,孩兒必定不忘初心。”
林震南神情凝重道:“平兒,你覺得這幕後黑手會是誰?”
林平之微微搖頭道:“爹,這幕後黑手到底是誰,咱們此時不必猜測,也不必追究。”
“如果咱們現在過於在意他,非但無益,反而可能會為此而疑神疑鬼,耽誤了正事。”
“現在,咱們最重要的事情是應對眼前的危機,至於那幕後黑手——”
“他若是就此隱匿也就罷了,倘若以後還敢繼續興風作浪,早晚有露出狐狸尾巴的時候。”
“到時候,再讓他償還公道也就是了。”
林震南點點頭,面色緩和,又道:“平兒,依你之見,眼下咱們應該怎麼做?”
林平之卻不答反問道:“爹,咱們鏢局這兩年來修武經商,成效如何?”
林震南聽到兒子問起這話,頓時精神一振,雙目閃亮,一臉自豪之色,道:“咱們福威鏢局這兩年的變化簡直稱得上是天翻地覆。”
“截止去年年底,咱們鏢局中共有供奉高手四位,金牌鏢頭八位,銀牌鏢頭十八位,銅牌鏢頭三十三位,鐵牌鏢頭四十五位!”
“此外,鏢師共計五百二十五人,鏢客共計二千七百四十七人。”
原本,福威鏢局裡並沒有這麼詳細的劃分,只是粗略地分為鏢頭、鏢師、趟子手,以及車伕、轎伕、騾夫、挑夫等夥計。
但現在福威鏢局既然鼓勵全員習武,林平之乾脆建議林震南,對鏢局內的人員職稱進行整改。
首先,鏢局內所有人,無論是甚麼崗位,統一根據武功深淺,劃為鏢客、鏢師、鏢頭和供奉四種職稱。
武功不入流為鏢客,入三流為鏢師,至二流為鏢頭,達到一流則為供奉。
每一種職稱又細分為金銀銅鐵四種等級。
比如以鏢頭為例,初入二流為鐵牌鏢頭,二流小成為銅牌鏢頭,二流大成為銀牌鏢頭,二流巔峰接近一流則為金牌鏢頭。
其他三種職稱亦是如此。
只不過,四位供奉級高手都只是初入一流,因此林震南才沒有特別說明。
每一級別的職稱不僅是榮譽,再加上停留年限,還對應著固定的待遇。
這個待遇只與職稱相關,與崗位無關。
也就是說,如果拿到金牌鏢頭的職稱,哪怕只是一個挑夫,也有金牌鏢頭的待遇。
當然,與之相對的還有崗位所對應的待遇。
每一個人的待遇都是由職稱和崗位兩部分構成。
如此改革之後,鏢局內練武的氛圍果然好了太多。
在明確的利益驅動下,所有人都希望武功更強一點兒,待遇更高一點兒。
所有的一流高手和大部分的二流高手,林平之都指點過,因此他其實也比較瞭解福威鏢局現在的高手情況,只是沒這麼詳細。
此前福威鏢局武功最高的是林震南,但也不過勉強達到二流巔峰的戰力罷了,其他的鏢頭只有少數幾人達到老牌二流的水平。
在這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內,福威鏢局之所以能夠湧現這麼多的高手,林平之的指點雖然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但其實也只不過是一個誘因。
另一個、同時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福威鏢局歷經三代,所積累的這些鏢頭,多少都有一些天賦和資質,雖然稱不上天賦異稟,但至少也是中人之資。
否則,他們在缺乏高手指點的情況下,也修煉不到三流巔峰乃至二流的境界。
如今林平之的指點,立即彌補了他們武功中的最大短板,因此才能令他們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
然而,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基本也就止步於此了。
他們年紀已經不低,修煉數十年,潛力也已經基本耗盡了,再做突破的可能性並不大。
林震南繼續道:“咱們的福威武館雖然成立還不到一年,卻已經招收了兩批,共六百多名弟子。”
“就算如此,仍有許多人想要拜入武館,只是武館太小,可以容納的人數有限,只能暫時勸退。”
“第一批出師的三百人中,有兩百多人已經加入鏢局成為鏢客;其餘的弟子中,不乏出身福州各個世家大族的子弟,也有一些來自府衙、縣衙的捕快。”
去年,由於拳法、刀法的傳授和林平之的指點,鏢局內上自鏢頭,下至趟子手和夥計,全都武功大漲,職稱晉升,導致趟子手和夥計出現短缺。
林平之得知此事,便建議林震南創立福威武館,教授“猛虎拳法”和“斬石刀法”。
如此,既可擴大福威鏢局在福州的影響力,又能為鏢局提供後備人才。
林震南又道:“這兩年,在李總鏢頭的協助下,咱們福威鏢局已成功進入河南、山西和陝西三省,在開封、太原和西安設立分局。”
林平之回到福州不久,李萬通便親至福州拜訪。
他聽了林平之的建議之後,思忖數月,終於決定與福威鏢局聯合互助。
若是原來的林震南或許還可能不會同意,但他現在的格局自與過去不同,已不看重鏢局的些許競爭。
雙方經過數日磋商,終於達成一致:
福威鏢局協助萬通鏢局拓展東南數省,萬通鏢局則協助福威鏢局拓展西北數省;
自此以後,福威鏢局和萬通鏢局互望互助,共同營造鏢局業的良好生存環境。
林震南接著道:“由於各省分局熟悉當地情況,且已建立起了一些關係,咱們新成立的‘福仁商會’進展也很順利。”
“到去年底,已在福建、廣東、江西、浙江、南直隸和湖廣六省掛牌營業,並且也已與當地的官府和富商巨賈,大都建立了聯絡。”
題外話:看到許多書友提到林平之喊他母親“媽媽”的問題,說感覺彆扭。
其實,在金老的原著中,林平之就是這麼喊的,我當時寫到這裡的時候,也感覺很彆扭,然後特意去查了一下。
結果卻出乎意料,原來“媽”這個稱呼,在中國古代早就有了,並不是舶來品!
關於“媽”的源頭和歷史,簡列於下:
先秦時期,“母”字已存在,讀音接近“ma”或“mo”,後演變為“mu”。??
三國時期《廣雅·釋親》記載“媽”意為“母”,但單字“媽”尚未普及。??
唐代以前,“娘”“阿母”為主流稱呼(如《孔雀東南飛》中的“阿母”)。??
宋代“娘”仍佔主導,但“媽媽”開始見於南方口語;元代後因通俗文學推廣,“媽媽”逐漸普及。??
明清時期北方多稱“娘”,南方多用“媽媽”,且“媽媽”在《紅樓夢》等作品中體現為較親暱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