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自出道至今,基本上沒怎麼用過拳腳功夫對敵。
一方面是劍比較鋒利,有戰力加成,另一方面也是打算保留一張底牌。
襄陽城外,“青海一梟”便是因為不知道他拳腳功夫的厲害,只算計了他的劍,最終導致陰人不成反被陰,死得那叫一個慘!
現在吳厚剛主動提起比試拳腳,無論是真喜歡拳腳,還是不想面對林平之的金鐧。
對林平之來說,都無所謂。
既然他提了出來,林平之若是拒絕,無論是擔心拳腳不敵,還是不願底牌暴露,都是對自己武功的不自信。
因不自信而懷疑,因懷疑而生懼,因恐懼而遮掩……
久而久之,就會心氣衰竭、意志疲軟,武道之路就此而止。
而且,林平之自覺自己的明勁功夫已經練到了極致,但卻一直摸不到暗勁的門檻。
他懷疑,有可能是因為,自己一直不用內家拳對敵,導致內家拳沒有經歷過生死實戰的磨鍊,所以不夠純粹、堅定。
前世有一句話,叫做“國術只殺敵不表演”。
雖然大部分國術都早已淪為套路表演,但要想真正磨礪出無敵的功夫和無敵的精神,無疑還是要從生死磨鍊中求得。
現在吳厚剛提議比拳腳,林平之正好試試自己的內家拳。
吳厚剛伸出砂鍋般大的拳頭,挑起大拇指,讚道:“木小子,你是好樣的!”
“老漢我以前跟人比試,一說要比拳腳,十個有九個都不同意。”
“還是你痛快!”
“我知道你氣力很大,但一看就沒練過橫練外功,皮肉筋骨的防禦力肯定不行。”
“老漢跟你比拳腳,已經佔了大便宜了,再先出手就太過分了。”
“來吧,你先出手!”
說著,吳厚剛“嘭嘭”咂了兩下胸口,宛如擂鼓。
林平之禁不住心中暗自腹誹:“你又不是泰山!”
微微頷首,林平之道:“既然如此,那麼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吳前輩準備好了嗎?在下要出手了。”
吳厚剛身形微蹲,雙掌一前一後,上護其胸,下護其腹,點頭道:“來吧!”
林平之道:“在下僭越了!”
話音剛落,林平之倏地一個虎撲躍上。
這一招,林平之去年在南京群賢樓上,曾經對金總捕用過,藉以震懾並暫時拖住金總捕,然後水遁脫身。
這一招的情報,丐幫當然也已經掌握了。
甚至,吳厚剛還專門研究過這一招,考慮過若是自己遇到了,要怎麼應對、破解。
但是,當他今天真正遇到了這一招,才發現,以前的種種設想全都不切實際、毫無用處!
吳厚剛只感覺面前光影一閃,隨即便有一股惡風撲面,剎那間,兩隻五指齊張的大手在他眼前越來越大,直至佔據了整個視野!
這一招跟上一次沒有甚麼不同,無非是更快、更兇、更猛!
吳厚剛根本來不及考慮如何應對,剎那間感覺一頭兇獸即將撲至,禁不住寒毛倒豎,下意識地揮拳,左手收右拳出,“嘭”的一聲,迎著迎面撲來的大手轟出。
電光石火之間,林平之的雙手倏地一分一合,便已讓過吳厚剛的拳頭,右手按其手腕,左手按其小臂。
吳厚剛只覺右臂一沉,旋即全身都是一滯,禁不住面色一變。
當時金總捕的反應,他當然也是知道的,並且猜測那應該是一種內力或者勁力的運用之法。
但今天切實的感受到,他才知道自己還是猜錯了。
這剎那之間,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內力的侵襲,也未感受到任何奇妙的勁力作用的跡象。
竟似乎只是對方的手一碰觸到自己的手臂,自己就全身都不能動了!
吳厚剛不由得張大眼睛:這是甚麼武功?這簡直是妖法!
一年前在南京群賢樓,林平之還要透過勁力,剎那間震盪金總捕的骨骼筋絡,才能達到定人的效果。
但到了今日,他對於人體、勁力、整勁的領悟更加深刻,卻已不必那麼麻煩。
雙方只要微一接觸,他便已於剎那間卸了對方的勁力,破了對方的整勁。
吳厚剛自己都沒有感覺到,但卻已經微微地失去了身體的平衡。
在這剎那間,他的身體本能地要恢復平衡,因此才全身都不能動了。
這就好像我們在走路的時候,如果突然轉向,有的時候身體就可能會出現剎那的僵滯。
這就是身體失去平衡到恢復平衡的過程。
吳厚剛和金總捕的反應看去極其相似,但其本質卻絕然不同。
林平之絲毫不停,一步踏出,剎那間便已闖進吳厚剛的懷中,隨即擰腰擺肩。
“嘭”的一聲,林平之的右肩撞在吳厚剛的胸口。
吳厚剛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頭大象撞中了一般,毫無抵抗之力,瞬間便雙腳離地,騰空而起。
他那龐大的、足有兩百二十斤重的身軀,彷彿一隻足球,瞬間跨越三丈距離,自望湖亭中飛出。
在這剎那之間,天地之間一片寂靜,唯有驚濤拍岸聲響起。
在場近千人,全都睜大眼睛、張大嘴巴,瞠目結舌、不可思議地望著吳厚剛那在空中劃過的龐大身軀。
甚至就連解風,都忘記了去接應吳厚剛。
林平之剛剛同意吳厚剛比試拳腳。
在場大多數人都覺得,他剛勝了一場便過於高估自己,太過驕傲自負、不自量力了。
也有人認為,他敢於比試拳腳,就肯定在拳腳上也有不俗的造詣,才會有此信心,其就算不能速勝,至少也不會快速落敗。
所有人,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林平之竟然一個照面,僅僅兩招,就打飛了吳厚剛!
“撲通!”
吳厚剛重重地摔在地上,還在地面上向後滑動了數尺,才停了下來。
解風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飛身來到吳厚剛身旁,見他睜大眼睛,一臉驚疑之色,心中稍安,問道:“老吳,你怎麼樣?”
吳厚剛眨了眨眼,似才回過神來,道:“唔,沒甚麼大事兒,這小子留手了——嗯,胸骨裂了。”
說著,吳厚剛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望湖亭中的林平之,道:“古怪,古怪!這小子的拳法當真古怪!”
林平之抱拳道:“吳前輩,承讓了。”
吳厚剛道:“小子,你這是甚麼拳法,能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