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少雷見此禁不住駭然色變,連忙抽身疾退,同時左臂化劈為轉,鐵杖斜格林平之的金鐧。
“當”的一聲,金鐧被鐵杖格偏,屈少雷後退兩步,只覺手心微麻。
他不禁心中驚凜:“早知道木坦之武功極強,卻未曾想,他不僅氣力驚人,其招數變化更是精微奧妙,遠非情報所能盡述其詳!”
“他這麼小年紀,到底是怎麼練的!”
林平之神色不變,大步向前,挺鐧直刺。
這一招神完氣足,彷彿巨矛橫空,猛烈無比。
屈少雷禁不住又是面色一沉。
雖然剛剛只是短暫交手,但他已經知道自己的氣力遠遠不及對方,因此他不敢硬接,連忙閃身揮杖,以斜擊正。
“當”的一聲,鐵杖將金鐧的去勢稍稍擊偏,旋即順勢直進,劈點林平之的胸口膻中穴。
林平之左跨一步,擰身反臂,金鐧橫掃。
“當”的一聲,鐵杖盪開。
林平之隨即大步向前,翻腕橫掃屈少雷的左頸。
屈少雷連忙雙手持杖,豎在身前。
“當——”
屈少雷渾身一震,禁不住踉踉蹌蹌連退三步。
林平之一步跨至屈少雷身前,仍是挺鐧直刺。
屈少雷以往與人交手,都是憑藉鐵杖之重、膂力之強,以強擊弱,以力壓人,極少有人能夠與他正面相抗。
但今天,面對林平之剛猛無儔的攻擊,他縱然已經拼盡了全力,卻仍被震得手臂痠麻、氣血翻湧,不得不接連後退。
今天,他算是真正地切身體會到了,自己以前那些對手的感受——那真的是憋屈無比,幾欲吐血!
屈少雷的“伏魔杖法”共有一百零八路,亦是武林中一門絕學,最是剛猛霸道,當者披靡。
這門武功修煉到極高深處,若能剛極生柔,達到剛柔並濟之境,當可打破藩籬,再見另一重天地。
可惜,屈少雷天生神力,極是契合這門杖法,自學成之後,恃之橫行江湖,往往都能夠力克強敵,連能夠與其正面相抗的人都極少。
既沒有外部的壓力,又沒有明師的指點,屈少雷便在剛猛一路上一去不返。
今天,驟然遇到林平之,屈少雷氣力既不能敵,招式的精微變化亦被輕易破去,只能步步敗退。
兩人不過鬥了三十招,屈少雷已經在望江亭內退了一圈兒。
開始時,屈少雷還能有攻有守,但二十招後,他被林平之金鐧上的勁力震得身體痠麻,氣血翻湧,已經無暇反擊,只能勉力招架防守。
林平之又是一鐧橫掃,勢若千鈞。
屈少雷豎杖格擋。
又是“當”的一聲巨響,屈少雷這次再也支援不住,連鐵杖帶身體自望湖亭中“呼”的一聲飛出。
看到林平之三十招打敗屈少雷,全場默然。
眾人看著林平之的目光更加忌憚了幾分。
雖然大多數人都已聽說了他的戰績,但畢竟很少有人親眼見過。
今日,大家親眼看到林平之真真切切的戰績,自然對他的武功再也沒有一絲懷疑。
丐幫九袋長老屈少雷,那可是成名江湖數十年的頂尖一流高手!
震雲子看著林平之的目光,也多了幾分震撼和忌憚——他自忖,自己的武功是不及屈少雷的。
嵩山派中,丁勉、陸柏等四大太保互望一眼,神情愈加凝重。
解風自人群中飛身躍出,打狗棒倏地伸出,在屈少雷腰上一託一引一轉,已將其身上的衝勁化去。
屈少雷落在地上,向後退了一步,拿樁站穩,面上一片殷紅,卻不說話,只是看了解風一眼。
解風心中一凜,隨即知道他必是受了內傷,當下正在壓制,是以不敢開口。
倘若他一開口,便會壓制不住傷勢,當場吐血。
隨即,解風向屈少雷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向林平之道:“閣下武功高強,這第一場,我丐幫輸得心服口服。”
屈少雷向林平之點點頭,拎著鐵杖返回丐幫人群裡,直接席地盤膝而坐,運功療傷。
林平之道:“承讓。”
解風道:“接下來要比第二場,閣下可需要休息片刻?”
林平之微微沉吟,點頭道:“也好,那便請諸位稍待。”
說著,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徑自在望湖亭內盤膝而坐。
眾人見此,都不禁微微愕然。
有不少人對此嗤之以鼻。
江湖上的一些擂臺比武,哪怕是被車輪戰,也沒有停下來休息的道理。
哪怕有時候,敵人問你要不要休息,那也是不能休息的。
否則,豈不是弱了氣勢,損了顏面?
不過,也有一些老江湖卻低聲稱讚:像木坦之這樣少年老成的著實少見!甚麼氣勢、顏面,哪有性命重要?
其實以林平之此時的武功,與屈少雷一戰後倒也用不著休息。
但今日到場的這近千江湖人,估計有不少心思叵測、懷有敵意,一旦自己顯露頹勢,恐怕大部分人都不介意痛打落水狗,賺一些聯手除魔的名聲。
有這麼多敵人窺探在側,他肯定要儘可能的保持全盛的狀態。
而且,他故意休息,還能讓人摸不透他的深淺,甚至低估他的武功。
一炷香後,林平之起身,道:“解幫主,在下休息好了,請下一位前輩上場吧。”
話音未落,那身材魁偉的老丐便大步走了出來。
此老身高體壯,踩在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彷彿一頭巨獸行走在人間,壓迫力直接拉滿,令人一見便禁不住心虛氣短。
老丐大步走進望湖亭,踩在花崗岩地面上,林平之都隱隱感覺到震動感。
“老漢我姓吳,叫吳厚剛,平生只練外功,只練拳腳功夫。”
吳厚剛雖然老邁,但其甫一開口,那渾厚得宛如鐘鼓的聲音便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許多人終於知道,甚麼叫做聲如洪鐘了。
吳厚剛繼續道:“木小子,我知道你兵器厲害,不知道你會不會拳腳功夫?”
“老漢最愛拳腳功夫,如果你願意,咱們比拳腳怎麼樣?”
林平之微微沉吟,頷首道:“在下倒也粗通拳腳。既然吳前輩喜歡拳腳,咱們便比拳腳吧。”
說著,他反手輕輕一拋,六稜金鐧向後飛起,輕飄飄地落下,倚靠在西南方的一根亭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