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白虹飛加入進來,再一次形成了四打一的局面,林平之的情勢就更加危急了。
片刻之間,他已經連遇險情,有七八次,劉樹深和白虹飛的刀劍都只差毫厘便能傷到他。
甚至,他身上的衣衫都已經被劃破了十幾個大洞。
他身上攜帶的乾糧、銀兩,盡都散落一地。
這個時候,性命都危在頃刻,自然顧不得這些身外之物了。
這並非是劉樹深和白虹飛的刀劍更快,武功更高,而是林平之對陳志和於大成更為忌憚,所以便更加註意躲避他們的攻擊。
面對四人的圍攻,林平之只能勉力躲避、招架,已幾無還手之力了。
好在,“九宮八卦步法”本就極為擅長以一敵眾,林平之短時間內倒也還能堅持住。
縱然陳劉於白四人都是比林平之弱不了多少,甚至更強的高手,但他們兵器揮舞之間,難免會留有間隙,出招之時,也難免存在先後快慢。
林平之身若游龍,宛若驚鴻,便在這些空當出現的瞬間,躲開敵人的攻擊。
當然,這也是四人第一次聯手對敵,配合仍不夠默契,才會給林平之機會。
然而,正所謂“久攻必破,久守必失”。
四人又各自攻了三四十招之後,林平之突然感覺有些力不從心,心念電轉,禁不住暗叫:“不好!”
他畢竟才十四歲,終究還未成年,體力尚未達到人生的巔峰,本身也不是甚麼天生神力的怪物。
而且,福威鏢局林家除了“辟邪劍法”、“翻天掌法”之外,也沒有甚麼高深的內功心法。
前世武學衰微,稱為“國術”。是否存在內功心法,林平之無法斷言,但他確實沒有聽說過。
因此,他現在體內也只有修煉劍法、掌法、步法,所自然而然生出的內力。
而且,由於他這幾年不敢急於求成,這些內力也極為粗淺。
正因為此,他那晚在朱府煙翠園內,攀登假山、翻越高牆,甚至不能一躍而上,還要使用“鷹擊長空”的身法,中途借一次力。
林平之體力既不足,功力更不濟,剛剛跟賈大強和陳志各打了一場,已消耗了不少氣力,此時在四人圍攻之下,必須竭盡全力施展步法,更是大耗體力。
到了現在,他的體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意識到這一點,林平之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跟這些人糾纏了。
去意一生,林平之便毫不耽擱,倏地一個僕步自劉樹深和陳志之間躥出,立即頭也不回,大步向東北方向的樹林跑去。
只要跑進樹林中,憑藉“九宮八卦步法”,他自信這些人都不可能追得上自己。
可是,他想逃進樹林,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哪裡逃!”
陳志一聲暴喝,腳下用力,身形如一頭猛虎一躍兩丈,銜尾疾追。
五人距離樹林邊緣只有四五丈遠,林平之一步八尺,只需要六步便可進入樹林。
陳志的爆發力極強,一躍兩丈,險險沒有追上林平之,卻著實將他嚇了一跳。
此人刀快力猛,如果被他追上,勢必要閃避格擋,若被他耽擱剎那,再想逃走,就基本不可能了!
所幸,陳志的武功強在爆發,只第一步躍出兩丈,後續便慢了下來。
於大成的武功雖強,但輕功比之林平之尚且不如,起步又晚,自然也是追之不及。
白虹飛的輕功本來最強,但他左肩本已受傷,影響武功發揮,又對林平之生出一絲懼意,不敢單獨面對,而且前面還有陳志和於大成阻隔,下意識地便放慢了腳步。
劉樹深的輕功只比白虹飛稍遜,雖然起步比陳志還稍晚,但身形如風,三步便超過了陳志。
林平之剛剛跑到林邊,劉樹深已追到身後,一言不發,雁翎刀倏地刺向他的後心。
對此,林平之早有預案——
身形繼續前衝不停,右手反臂回刺——
“叮”的一聲——
林平之這一刺妙至毫巔,精準無比,竟恰恰刺到劉樹深刺來的刀尖上。
刀劍相擊,劉樹深前衝的身形不禁一滯,慢了一絲。
反之,林平之則藉著這一點力道,使前衝的速度更快了一絲。
只是這一絲的此消彼長,待劉樹深追到樹林邊緣,林平之已經鑽入林中,轉眼消失不見。
林平之修煉“形意拳”和“八卦掌”這兩門內家拳法六年,如果算上前世,足有十六年之久。
儘管他的力量還遠遠不足,但對內家拳的理解和領悟卻已極深。
內家拳最重勁力的運用,講究借力化勁,更在練拳之初,便要調整身姿,尋找整勁兒。
林平之前世便曾跟許多人推手切磋,有聽勁、借力、化勁的基礎,此世雖然沒有人跟他切磋,但卻早已將整勁兒練到舉手投足皆合規範的境界,借力化勁也已經超過了前世的境界。
正因此,在刀劍相擊的瞬息之間,他才能藉著劉樹深的一刀之力,一步跨出,便已鑽入樹林之中。
劉樹深追至林邊,身形一停,陳志、於大成和白虹飛已相繼趕到。
於大成急道:“陳幫主,劉堂主,咱們趕快追吧,別讓這小子給逃了!”
白虹飛亦道:“是啊,兩位。雖然說‘逢林莫入’,不過這小子獨身一人,是確鑿無疑的了,絕不至於有甚麼埋伏。咱們這麼多人,相互照應,肯定不會著了他的道兒。”
陳志正自沉吟,賈大強已帶著兩邊七八十個漢子圍攏過來。
“大哥,這小畜生突然逃走,肯定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咱們這次已經得罪了他,倘若不趁此機會將他除了,待他反過來報復,恐怕就更難對付了。”
賈大強被林平之重傷,還不知道能不能痊癒,自然對他恨之入骨。
陳志聽了這話,也是心中一動。
林平之小小年紀便有這樣的功夫,即使不是名門之後,日後也必前途無量。
得罪了這樣的人,如果不趁早除去,必會成為心腹大患。
“大哥,”劉樹深看著樹林深處,突道,“我聞到了血腥味,那小子應該是受傷了。”
“當真?我們去看看!”
劉樹深當先帶路,深入樹林十餘丈。
果然,眾人在一株大樹旁看到一灘血跡。
這一灘血跡呈噴濺狀。
眾人都久經江湖,經驗豐富,一看就知道這是有人受了內傷,才會吐血。
此時,這血還未乾涸,顯然是剛吐不久的。
“這裡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