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協同自習”最終以蘇曉曉心率紊亂、效率低下而慘淡收場。當她終於熬滿計劃書上規定的“≥4小時”，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這個讓她備受“干擾”的是非之地時，顧言也合上了電腦，動作同步地站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圖書館。初夏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蘇曉曉臉頰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熱度。她刻意放慢腳步，想跟顧言拉開距離，消化一下剛才那兵荒馬亂的兩小時。
然而，顧言卻並未像她預期的那樣徑直離開。他步伐穩健地跟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卻絕對無法忽視的距離。
蘇曉曉心裡有點打鼓。KPI不是完成了嗎？他還跟著她幹嘛？難道還有別的“專案任務”？
就在她暗自腹誹時，走在她身側的顧言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調子：“根據‘非學術話題交流’KPI進度顯示，本週有效交流次數尚有一次待完成。”
蘇曉曉腳步一頓，扭頭看他，眼神裡寫滿了“你又想幹嘛”。
顧言卻沒有看她，目光平視前方，彷彿在彙報工作：“現在進行補充記錄。話題方向：日常飲食偏好。”
蘇曉曉：“……”她真是服了這個邏輯怪！連聊天都要規定話題方向！
她沒好氣地隨口敷衍：“沒甚麼特別偏好，能吃就行。”
“資料不夠具體。”顧言微微蹙眉，顯然對她的回答不滿意，“需要可操作化的偏好描述。例如，對飲料的選擇傾向。”
蘇曉曉被他這鍥而不捨的“調研”精神弄得沒脾氣，只想趕緊打發他走，便不耐煩地說：“奶茶！行了吧？喜歡喝奶茶，三分糖，加珍珠椰果，喜歡熱的！夠具體了嗎，顧研究員？”
她說完，白了他一眼，加快腳步就想溜。
“收到。”身後傳來顧言平靜無波的聲音。
蘇曉曉沒理會，只想趕緊回到宿舍，用溫暖的被窩和不用動腦的綜藝來治癒自己備受摧殘的神經。
然而，她剛走到宿舍樓下，還沒來得及刷卡進門，那個陰魂不散的聲音再次自身後響起。
“蘇曉曉。”
蘇曉曉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轉過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顧同學，還有何指教？KPI不是完成了嗎？”
暮色漸濃，路燈尚未完全亮起，顧言站在朦朧的光線裡，身形挺拔。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杯奶茶。
那杯奶茶用透明的杯子裝著，能看到裡面沉底的黑色珍珠和白色椰果，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顯然是剛買不久，還是溫熱的。
顧言上前兩步，將奶茶遞到她面前。
動作乾脆，沒有絲毫猶豫，就向他遞出一份檔案。
蘇曉曉愣住了，看著那杯在暮色中散發著誘人光澤的奶茶，大腦一時有些轉不過彎。
“這……這是甚麼？”
“奶茶。”顧言言簡意賅地回答，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三分糖，珍珠椰果，熱的。”
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對應了她剛才在圖書館門口，為了敷衍他而隨口說出的偏好。
蘇曉曉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他竟然真的去買了？還記得這麼清楚？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混合著巨大的驚訝，瞬間衝散了之前的煩躁和不耐。她看著那杯奶茶，又看看顧言那張沒甚麼表情的臉，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為……為甚麼？”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顧言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語氣依舊聽不出甚麼情緒，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蘇曉曉再次怔住：
“專案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