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天。
蘇寧決定再做一次廚房共振實驗。
上次共振是第二十五天。那次效果很好，碎片從%漲到了%。但之後她試了幾次，共振都沒有觸發。導航鵝分析後認為，共振的觸發需要滿足幾個條件：蘇寧必須在修煉狀態、白玉瓶必須接觸石板、且0001-B的能量脈衝頻率必須處於“活躍視窗期“。
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而0001-B的活躍視窗期不受人為控制。它想動就動，不想動就安靜。
但最近-B的活躍度明顯提高了。自從第三十二天那次主動傳送“請啟用“訊號之後，它的脈衝頻率就沒有降回原來的水平。導航鵝的監測顯示，它現在每天有大約兩到三個小時的“高活躍視窗期“。
蘇寧打算賭一把。
清晨。她照常在石榴樹下修煉了半個時辰。十五秒。穩定。
然後她拿著白玉瓶走進了廚房。
蕭瑟在裡面熬粥。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
“讓一下。“蘇寧說。
蕭瑟看了看她手裡的白玉瓶，立刻端起鍋退到一邊。
蘇寧蹲下來。
手貼地面。
嗡。
在動。頻率不高，大概每分鐘四五次。但——在動。
“導航。0001-B現在的活躍度？“
“中等偏低。未達到高活躍視窗標準。建議等待。“
蘇寧猶豫了一下。
她從今天早上就有一種感覺。一種說不清的直覺。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催她，在告訴她——現在就做。
直覺。
蘇寧是相信直覺的人。前世的她靠直覺避開了三次公司裁員。
她把白玉瓶放在了石板上。
瓶子接觸地面的瞬間——
嗡。
震動陡然增強。
導航鵝的警報響了。“0001-B能量脈衝頻率飆升！每分鐘12次——15次——19次——進入高活躍視窗！共振條件滿足！“
石板縫隙裡的銀光爆開了。
不是上次那種一條一條的線。這次是大片的光，從縫隙裡湧出來，把整個廚房的地面照得像鏡子一樣亮。
白玉瓶的溫度急劇上升。
蘇寧感覺到掌心被燙——她剛才把手放在了瓶子旁邊。
但她沒有縮手。
“碎片完整度——2.1%——““2.4%——““2.9%——“導航鵝在快速播報。
比上次快。
上次共振視窗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這次——
蘇寧閉上眼。
她做了一個壹號沒教過的動作。她在共振的同時，嘗試感知規則。
不是刻意的。是本能。她覺得——如果她在這個時候也處於規則感知狀態，碎片的共振效率會更高。
規則線出現了。
一根。兩根。
蘇寧睜開眼。
兩根？
她第一次同時感知到兩根規則線。
兩根線在她指尖交叉。同時，白玉瓶像是被注入了能量，光芒暴漲。
“3.7%——4.5%——“
導航鵝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5.2%——“
石板下面的0001-B也在瘋狂輸出。兩股能量——蘇寧的規則力和0001-B的脈衝——透過白玉瓶這個媒介，形成了一個三方共振的閉環。
銀光越來越亮。
蕭瑟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鍋。他的眼睛眯了起來——不是因為警覺，是因為光太亮了。
“6.8%——“
“7.3%——“
蘇寧的指尖開始發麻。她撐不住了。兩根規則線同時維持消耗的精神力是一根的三倍以上。
她的鼻子一酸。
又要流鼻血了。
“停——“壹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蘇寧鬆開了規則線。
銀光瞬間暗了下去。
石板恢復了原樣。白玉瓶還在地上。溫度慢慢降下來。
蘇寧的鼻血流了出來。她仰起頭，用袖子堵住。
“最終完整度。“她的聲音悶悶的。
“……8.1%。“
蘇寧呼了一口氣。
8.1%。
從%到8.1%。
一次共振。
但代價也不小。她的腦袋嗡嗡響，像是被人用棒槌敲了一下。雙手在發抖。規則線對她來說還是太沉重了，尤其是兩根同時。
蕭瑟走過來。把鍋放在旁邊的灶臺上。然後從衣襟裡掏出一條幹淨的手帕遞給她。
蘇寧接過來，換掉了袖子。
“兩根線。“蕭瑟說。
蘇寧擤了一下鼻子。“別數了。“
“你之前從來沒有同時感知過兩根。“
“巧合。“
蕭瑟沒有繼續說。他蹲下來把白玉瓶從地上撿起來，仔細看了看，然後遞給蘇寧。
蘇寧接過瓶子。
8.1%了。
她把瓶子貼在耳邊聽了一下。
安靜的。
當然安靜。上次說一句話就消耗了%。現在8.1%，也就能說……四百句？
不。
它那次說話不只是消耗能量。壹號說過，低完整度的自主語音輸出對程式碼結構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別說。別說。
蘇寧把瓶子放回袖子。
“粥糊了。“她對蕭瑟說。
蕭瑟轉頭一看。鍋裡的粥確實糊了。
他面無表情地端起鍋。
“重新做。“
蘇寧坐在廚房的門檻上，仰著頭止鼻血。
腳下的石板還有餘溫。
0001-B安靜了。
蘇寧想了想，輕輕踩了兩下地面。
像是在說謝謝。
地面傳來一絲幾不可聞的震動。
像是在說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