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天。
距離K-015先遣隊預計到達還有五十天。
蘇寧的規則感知已經穩定在十四秒。
三天漲了三秒。
壹號說這不正常。
“你前二十天練到八秒。然後第三十天到十一秒。第三十五天到十二秒。第三十八天到十三秒。昨天十四秒。“壹號蹲在石凳上掰著手指頭算，“加速了。而且是越來越快的那種加速。“
“這不是好事嗎？“蘇寧喝了一口蕭辰的第六版飲品。味道比之前好多了，不苦了，帶點花香味。副作用也縮短了，只打嗝五分鐘。
“好事。但不尋常。“壹號的眉毛擰在一起，“按照標準模型，規則感知的增長曲線應該是遞減的——越到後面越慢。你這個是遞增的。“
蘇寧想了想。“是因為白玉瓶的共振？“
“有可能。你修煉的時候碎片在共振，碎片的活躍度會反哺你的規則感知。但——這種反哺的量級不應該這麼大。“
壹號看著蘇寧，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你有沒有覺得……最近修煉的時候，規則線變得不一樣了？“
蘇寧回憶了一下。
還真有。
最開始的時候，規則線像水中的魚，極其靈活，稍微一動就跑了。後來她學會了“不去抓“，改為等它自己靠過來，情況好了很多。
但最近——規則線不跑了。
不是“她不去抓所以它不跑“。而是它主動貼過來。
今天早上的修煉，蘇寧甚至感覺到規則線在她指尖停留的時候，帶著一種類似於“猶豫“的質感。
就像一隻流浪貓。最初離你很遠。後來願意靠近。再後來會在你腳邊停一會兒。不走。
“你說的'不一樣'是甚麼意思？“蘇寧問壹號。
壹號猶豫了。
“我不確定。但如果我的猜測沒錯——規則線不是'對你友好'了。而是有甚麼東西在幫你'招引'它們。“
蘇寧的手指不自覺地摸向了袖子。
白玉瓶。
“你是說碎片？“
“碎片本身是程式碼，不是規則。按理說程式碼對規則沒有吸引力。“壹號搖頭，“但如果碎片在白玉瓶裡發展到了一定程度……產生了某種類似於'意識'的東西……而這個'意識'在替你做一件事——“
“甚麼事？“
“幫你安撫規則線。“
蘇寧的呼吸頓了一下。
幫她安撫規則線。
那些碎片——那個%的殘缺人格——在她修煉的時候，在瓶子裡默默地幫她做事。
它做不了別的了。不能說話（說一句話要消耗%），不能出來，不能幫她打架。
但它能做的——它在做。
蘇寧低下頭。
“導航。現在碎片完整度多少？“
“%。“
蘇寧攥了攥白玉瓶。
“你別幫了。“她低聲說，“省著點力氣。“
瓶子微微一燙。
然後就安靜了。
但蘇寧知道。
它不會聽的。
就像她前世的那個加班搭檔一樣。嘴上說著“我不管了“，手上還在敲程式碼。
蘇寧閉上眼睛。
“繼續練。“
規則線出現了。
這一次，它沒有猶豫。直接貼了上來。
一秒。兩秒。三秒。
蘇寧沒有數。
她放空了。
不去想K-015。不去想六十天還是五十天。不去想67%的上限。不去想能不能打贏。
只是感受著指尖那根線的溫度。
和袖子裡那個瓶子的溫度。
兩個溫度疊在一起。
蘇寧的嘴角彎了一下。
蕭瑟坐在三步外。看到了那個彎角。
他從來沒見蘇寧在修煉的時候笑過。
他甚麼都沒說。
繼續坐著。
數秒。
一。
二。
三。
……
十五。
新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