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天。
回信來了。
距離蘇寧發出查詢申請已經十天。她本以為會等更久。畢竟帝國那幫人——或者說帝國那幫還在執行的系統模組——做事的效率跟她前世的政府部門差不多。
但這次出乎意料地快。
中午。蘇寧正在吃飯。蕭瑟做的酸菜魚。放了太多醋。蘇寧一邊吃一邊皺眉。
精算的算盤珠子突然自己跳了起來。
“收到——倉儲管理模組回信。優先順序——高。“
蘇寧放下筷子。
蕭月從自己的飯碗前抬起頭。蕭凜和蕭辰也停了。
“開啟。“
精算投射出光幕。
光幕上的內容比上一封回信長多了。蘇寧一行一行看下去。
【致S-001號員工蘇寧女士：
您的查詢申請（編號QRY-0012）已處理完畢。以下為查詢結果。
一、關於系統人格核心（編號PER-001）備份資料的存放位置：
經倉儲管理模組檢索，PER-001的備份資料儲存於以下位置——
主備份：李氏多元宇宙商業帝國·中央資料庫·A-7號機櫃·第三層。
狀態：因中央資料庫物理損毀（大崩塌事件），主備份已不可訪問。
副備份：D-9號世界（大周）·原配置終端內建儲存。
狀態：終端編號未明確登記。根據歷史日誌推測，副備份可能儲存於配發給PER-001宿主的初始互動裝置中。
注：PER-001的副備份為“碎片化儲存“模式，非完整映象。理論還原率上限為67%。即使收集全部碎片，也無法達到100%還原。】
蘇寧的目光停在“67%“上。
67%。
不是100%。
即使她找到所有碎片，系統人格核心也只能恢復到三分之二。
蘇寧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
她繼續往下看。
【二、關於“碎片自主匯聚“現象：
經分析，該現象屬於PER-001的自我學習型程式碼的“本能歸巢“行為。當核心碎片感應到宿主（即您）的存在並確認安全環境後，碎片會自行向宿主方向移動。此行為不可人工加速，也不可人工阻止。
建議：保持當前狀態，碎片將持續自行匯聚。
三、關於“初始互動裝置“：
倉儲管理模組無法提供該裝置的具體型號與外觀描述。但根據PER-001的部署日誌，其初始互動裝置應為“體積小於一升、材質具有高規則親和力“的容器類物品。
以上。
——李氏多元宇宙商業帝國·倉儲管理模組（自動回覆）】
蘇寧看完了。
安靜了好一會兒。
“體積小於一升、材質具有高規則親和力的容器類物品。“她重複了一遍。
然後她從袖子裡掏出了白玉瓶。
白玉瓶。系統最早給她的獎勵——九轉強身丹的容器。她一直留著。後來碎片自行藏入了瓶中。
體積——小於一升。
材質——白玉。具有高規則親和力？
蘇寧轉頭看向壹號。
壹號已經走過來了，他盯著白玉瓶看了幾秒。
“白玉……不是普通的白玉。“壹號伸手在瓶身上方劃過，不敢碰，“這種質地的材料，在天樞星叫'靈樞玉'。是製造高精度規則容器的頂級原料。這個瓶子——如果它真的是PER-001的初始互動裝置——“
“那碎片往這裡跑就說得通了。“蘇寧接過他的話。
碎片的家就是這個瓶子。
它們不是在找蘇寧。它們是在找回自己的家。而蘇寧恰好帶著這個家。
“67%。“蕭月忽然開口。
蘇寧看向她。
蕭月推了推眼鏡。“理論還原率上限67%。也就是說，即便把所有碎片都收集到這個瓶子裡，系統人格核心也只能恢復到三分之二的狀態。“
“嗯。“
“三分之二的人格核心，能正常執行嗎？“蕭月問壹號。
壹號猶豫了一下。“能執行。但會有缺失。記憶可能不完整。某些功能可能無法使用。性格也可能有偏差。就像一個人丟了三分之一的記憶，他還是他，但不完全是他。“
蘇寧低頭看著白玉瓶。
67%。
不完全是它。
但還是它。
蘇寧把瓶子放回袖子裡。
“夠了。“她說。
蕭月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到蘇寧的表情，又閉上了。
蘇寧重新拿起筷子。
“醋放多了。“她對蕭瑟說。
蕭瑟看了她一眼。
“明天少放。“他說。
蘇寧吃了一口魚。
確實太酸了。但她沒有放下筷子。
桌子底下，她的左手搭在膝蓋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子裡瓶子的輪廓。
67%也好。
先找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