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
蕭辰的“規則感知輔助飲品“迭代到了第四版。
前三版的路線很清晰：蟲族腦花提供規則感知因子，精靈靈芝提供生命力啟用基底，深淵黑胡椒中和苦味。效果穩定但有兩個問題——副作用始終去不掉（打嗝時長從兩個時辰降到二十分鐘，但就是消不了），以及單次感知增幅有上限，無法幫助蘇寧突破“五秒“瓶頸。
第四版，蕭辰偷偷加了一樣新東西。
蘇寧不知道。
那天早上，蘇寧照常在石榴樹下修煉。蕭辰端著茶過來，小臉有點緊張。
“孃親，新配方。“
蘇寧接過來聞了聞。
味道跟之前差不多，但多了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你加了甚麼？“
“呃……多加了一味藥引子。建木葉。“
蘇寧喝了一口。
入口微苦，回甘很快。比之前幾個版本都順滑。
然後——
規則線出現了。
一根。
蘇寧開始計時。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
五秒。到了她目前的極限。
但這次不一樣。五秒之後，線沒有消失。
六秒。
七秒。
蘇寧睜開了一隻眼。線還在。還在她指尖上。
八秒。
九秒。
十——
嗡。
一陣劇烈的眩暈從腦後湧上來。蘇寧的身體猛地一晃，差點從石頭上摔下去。
規則線斷了。
但不是“消失“式地斷。而是“崩裂“式地斷。線碎成無數光點，炸開在蘇寧眼前。
蘇寧的鼻子一熱。
有東西流了下來。
她伸手一擦。指尖是紅的。
鼻血。
“孃親！“蕭辰嚇得臉都白了。
“沒事。“蘇寧仰起頭，用袖子堵住鼻子。聲音悶悶的。
壹號一個翻身從石凳上跳起來，兩步躥到她面前。他的臉色很難看。
“讓我看看你。“壹號抓起蘇寧的手腕，閉目感知了幾秒。然後他轉向蕭辰，聲音沉了下來。
“你加了甚麼？“
蕭辰的嘴唇在發抖。“建木葉。半片。我算過劑量的——“
“建木葉？“壹號的聲音提高了一度，“你用的是你自己體內的建木葉？“
蘇寧擦鼻血的手停了。
建木之體。蕭辰的特殊體質。他體內天生攜帶建木法則的力量。所謂的“建木葉“，不是甚麼外界採集的藥材——而是蕭辰從自己身體裡析出的建木生命力結晶。
“你把自己的東西……“蘇寧的聲音很輕。
“只有半片！“蕭辰急忙解釋，“對我身體的影響很小的，我算過了——“
“誰讓你算的？“
蘇寧的聲音不大。但蕭辰整個人縮了一下。
“你身體本來就弱。建木之體的力量是維持你生命的根基。你從裡面挖東西出來給我泡茶？“蘇寧把袖子從鼻子上拿開，血已經止了，但她的眼神一點都不溫和，“你瘋了？“
蕭辰的眼圈紅了。
“可是……可是五秒不夠……“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想幫孃親……“
“你幫我的方式是把自己搞壞？“
院子裡安靜了。
壹號默默退後了兩步。他知道這不是他該插嘴的時候。
蕭辰低著頭，淚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他不敢出聲。
蘇寧看著他。
六歲。瘦瘦小小的。站在秋天的院子裡，像一棵被風吹得要折斷的草。
蘇寧深吸一口氣。
“過來。“
蕭辰不動。
“過來。讓我看看你。“
蕭辰猶猶豫豫地挪過來。蘇寧伸手，把他拽到面前，摸了摸他的脈搏。
脈搏有點快。但還算平穩。
“壹號。“蘇寧頭也沒回。
“他沒事。“壹號在後面說，“半片建木葉的缺失，以他目前的建木之體發育程度，大約三到五天就能自行補回來。但——如果長期這樣做，會影響他的體質發育。“
蘇寧鬆了口氣。
然後她揪著蕭辰的耳朵。
“聽好了。“
“嗯嗯嗯——疼——“
“以後配新藥之前，必須先報給我和壹號稽核。不準用自己身上的東西。不準瞞著我。聽到沒有？“
“聽到了……耳朵要掉了……“
蘇寧鬆開了他的耳朵。
蕭辰捂著耳朵縮在一邊，抽抽搭搭的。
蘇寧站起來。鼻子還有點酸。不是因為流血，是因為這個小崽子把自己身上的東西挖出來給她泡茶。
她沒有再罵他。
“去找你姐姐。“蘇寧說，“告訴她建木葉不能用了。讓她調整配方方案。“
蕭辰點點頭，抹了一把眼淚準備跑。
“等一下。“
蕭辰回頭。
蘇寧從袖子裡摸了一會兒，摸出一顆玉魄金榴。
“吃了。補一補。“
蕭辰接過金榴。他的眼淚又下來了。
但這次不是因為委屈。
他攥著金榴，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孃親“，然後真的跑了。
蘇寧獨自站在石榴樹下。
十秒。
她剛才摸到了十秒。雖然是靠蕭辰的建木葉加持的，代價是一個鼻血。但——十秒。
如果能找到一種不傷害任何人的方法，達到同樣的效果……
蘇寧低頭看了看手心。還有一點殘留的鼻血痕跡。
三個月。七十天了。
她從零開始，摸到了五秒。靠外力能到十秒。規則級的對手能操控十幾條線。
差距還是很大。
但不是不可跨越的。
蘇寧把手擦乾淨。轉身走回去。
路過廚房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
腳下的石板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震動。
0001-B。還在下面。
還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