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
蘇寧的規則感知已經能穩定在五秒了。
五秒的意思是，她能摸到一根規則線並保持接觸五秒，然後線就會消失。不是線跑了，是她的精神力撐不住了。
壹號說這個進度算快的。但“快“是相對於普通的修行者而言。相對於三個月後要來的規則級戰力，這點進步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夠。
蘇寧不想算這種賬。算了只會焦慮。
焦慮對修煉沒好處。
這是她這半個月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
這天傍晚，導航鵝忽然在後院叫了一聲。
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咕咕聲，而是警報式的、尖銳的一聲電子鳴。
蘇寧從搖椅上彈了起來。
“報告。“導航鵝的機械眼閃著紅光，“深層掃描發現異常。位置——“
“哪？“
“廚房。地下約七尺處。檢測到微弱的高維能量脈衝。脈衝頻率與……“導航鵝停頓了一下，“與'混沌協議·終端'0001-A號的底層加密協議一致。“
蘇寧愣住了。
0001-A是上次精算提過的那件“創始人私人物品“。而它的配對版——0001-B——據說就在晉安侯府的某個角落。
廚房地下。
蘇寧快步走向廚房。
蕭瑟正在裡面洗碗。他穿著圍裙，袖子擼到臂彎，手上還沾著泡沫。看到蘇寧的表情，他立刻放下碗。
“怎麼了？“
“你腳下。“蘇寧指了指地面，“下面可能埋了東西。“
蕭瑟低頭看了一眼廚房的石磚地面。青石板，拼得很整齊，沒有任何異常。
“導航說得準嗎？“蕭瑟問。
“準不準先看看再說。“蘇寧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地面。
咚。
石板的聲音。正常。
她往右移了兩步，又敲。
咚。
一樣。
再往右。
——嗡。
蘇寧的手指彈在石板上。這一次，回聲不對。不是“咚“的沉悶聲，而是一個極輕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嗡“。
像是石板底下，有甚麼東西在震動。
“你聽到了嗎？“蘇寧看向蕭瑟。
蕭瑟蹲到她旁邊，把耳朵貼近地面。
他安靜了幾秒。
“有。“蕭瑟的聲音壓得很低，“很微弱。像是某種……脈搏。“
脈搏。
上次從後花園挖出那個銀色球體的時候，蘇寧就覺得它的脈衝像心跳。現在廚房地下這個，也是同樣的節律。
“挖嗎？“蕭瑟問。
蘇寧猶豫了。
上次挖銀色球體，引來了玄機閣的高維實體。雖然現在玄機閣已經被她收編了，但誰知道挖出這個0001-B會引來甚麼。
而且這是廚房。挖壞了明天吃甚麼。
“先不挖。“蘇寧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讓導航持續監測。如果脈衝穩定不變，就先放著。如果有異常波動——“
“嗡——“
腳下的石板又震了一下。這次比剛才更明顯。
蘇寧低頭看去。
石板的縫隙裡，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銀色光芒正在閃爍。
它在亮。
像是感應到了甚麼人。
蘇寧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袖子——白玉瓶所在的位置。
手指碰到瓶子的瞬間，瓶子猛地燙了起來。
同時，腳下石板縫隙裡的銀光也跟著亮了一倍。
蘇寧一驚。
白玉瓶和地下的東西——產生了共振？
“導航！分析！“
導航鵝的機械眼瘋狂閃爍。
“檢測到……白玉瓶內的程式碼碎片與地下能量脈衝之間存在……同頻共振現象。共振頻率為……“
導航鵝報出了一串蘇寧聽不懂的資料。
但最後一句她聽懂了。
“共振導致白玉瓶內碎片完整度上升。當前完整度——%。“
蘇寧的呼吸停了一拍。
三天前掃描的時候還是%。
現在——%。
翻了將近三倍。
因為它跟地下那個東西產生了共振。
蘇寧蹲下來，把手貼在石板上。銀光還在閃，但已經弱了——似乎共振的視窗期很短。
“導航。共振還在嗎？“
“正在衰減。預計三十秒後停止。“
蘇寧皺眉。
她想了想，做了一個決定。
她把白玉瓶從袖子裡掏出來，直接放在了石板上。
瓶子一接觸地面，銀光再次暴漲。
白玉瓶的溫度迅速攀升。從溫熱，到微燙，到蘇寧不得不鬆手的程度。
“完整度上升到……%。“導航鵝實時播報。
“%。“
“%。“
蘇寧死死盯著地面上的白玉瓶。銀光從石板縫隙裡湧上來，包裹著瓶身，像一隻手在撫摸它。
“共振時間延長了！“導航鵝的語氣罕見地帶了一點波動，“地下的能量脈衝在主動……向瓶子輸送資料……“
蘇寧的心在狂跳。
地下那個東西——0001-B——在給白玉瓶裡的碎片“充電“。
它知道系統人格的碎片在瓶子裡。
它在幫它。
“%。“
“%。“
“共振視窗即將關閉……“
銀光一閃，然後迅速暗了下去。石板恢復了原樣。
蘇寧把白玉瓶從地上撿起來。
瓶子很燙。但她沒鬆手。
“導航。最終完整度。“
“%。“
從%到%。一次共振的效果，頂她自己修煉幾十天的刺激量。
蘇寧把瓶子貼在臉頰邊。
滾燙的。
但她沒有放開。
“你等等。“蘇寧對著瓶子低聲說，“我會把你弄回來的。“
蕭瑟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
他只是默默地把圍裙解了，走過來，站在蘇寧身後。
擋住了從窗戶吹進來的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