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任書到手的瞬間，蘇寧感覺到了變化。
不是甚麼天地變色、靈力灌頂之類的玄乎事。而是她腦海中的系統面板上，多出了幾個之前灰色的、無法點選的選項，現在全都亮了起來。
【規則級武器庫】——可用
【帝國殘存資源節點分佈圖】——可用
【跨維度緊急通訊頻道】——可用
【……】
蘇寧快速掃了一遍。
東西不少，但她現在沒心思細看。
因為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我的問題都問完了。“蘇寧把聘任書收進袖子裡——是的，即使在這個純白色的虛擬空間裡，她的習慣動作也沒有變，甚麼好東西都往袖子裡塞，“現在，你可以送我們回去了。“
“在此之前，“資料人影說，“我有最後一個資訊需要告知您。“
蘇寧挑了挑眉。
“您手中的'最強後孃（吃瓜）系統'，在許可權移交之後，已經完成了一次底層重構。它不再是帝國分配給您的試用期工具，而是完全屬於您的個人資產。“
蘇寧等著它說“但是“。
“但——“
果然。
“——系統的原始人格核心，在重構過程中被清除了。“
蘇寧愣住了。
原始人格核心。
就是那個有點賤兮兮的、每次都在她吃瓜的時候跳出來打分的、偶爾還會催她“吃瓜投入度不夠“的系統提示音。
那個陪了她兩年多的聲音。
消失了？
“為甚麼？“蘇寧問。
“因為那個人格核心是試用期的標準配置。試用期結束後，標配會被回收。您現在使用的是正式版系統，功能更強大，但——沒有人格。“
蘇寧沉默了。
她說不清自己是甚麼感受。那個系統人格算不上她的朋友，有時候甚至挺煩人的。但它確實陪她走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從第一天跟公雞拜堂開始，到後來打玄機閣、收天道、建商業帝國……每一步，那個賤兮兮的提示音都在。
現在它沒了。
就像前世離職的時候，跟你並肩作戰過的同事，一個個走了，工位空了，你還在。
“能恢復嗎？“蘇寧問。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找到原始人格核心的備份資料。目前沒有檢測到任何備份。“
蘇寧沒有再說話。
她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個淡金色的二維碼印記。
印記還在，但它不再像之前那樣偶爾發出微光了。
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走吧。“蘇寧對蕭瑟說。
她的聲音有點啞。
蕭瑟沒有問為甚麼。他只是默默地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傳送。“蘇寧對資料人影下達了最後一條指令。
白光亮起。
純白色的空間，資料人影，會議桌，一切都在視野中飛速後退。
最後消失的，是資料人影的聲音。
“蘇寧女士，歡迎正式加入李氏帝國。祝您工作愉快。“
工作愉快。
蘇寧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光芒散去後，蘇寧發現自己站在了晉安侯府後院的石榴樹下。
樹上掛著幾個紅透了的石榴，秋風一吹，葉子沙沙作響。
蕭瑟還在她身邊。
手還握著。
“孃親——！“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院子另一頭傳來。
蘇寧循聲望去，看見六歲的蕭辰正扒著月洞門往裡張望。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恐懼，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在他身後，蕭凜面色鐵青地站著，一隻手按在妹妹蕭月的肩膀上。蕭月手裡的發條計算器還在轉，但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蘇寧出現的方向。
三個孩子。
蘇寧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因為剛才那些甚麼帝國、甚麼陰謀、甚麼三個月後的威脅。
是因為她消失了不知道多久，這三個小崽子都在等她。
“哭甚麼？“蘇寧鬆開蕭瑟的手，走過去彈了一下蕭辰的腦門，“沒出息。“
蕭辰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他一頭扎進蘇寧懷裡，把她的衣服哭溼了一大片。
“孃親突然不見了……我以為……我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蘇寧的手僵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放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誰說的。“她的聲音很輕，“我去開了個會。“
“甚麼會要開這麼久？“蕭月走過來，推了推小眼鏡。但她的聲音在發抖，暴露了她偽裝鎮定的拙劣演技，“我們等了兩個時辰了。“
兩個時辰。
在那個白色空間裡，蘇寧感覺只過了半個小時左右。時間流速不一樣。
“就是一個……“蘇寧想了想，該怎麼跟一群半大孩子解釋“你們的後孃被宇宙級黑心公司徵召了“這件事。
算了，不解釋了。
“就是一個很無聊的會。“蘇寧說，“回頭再跟你們說。先吃飯，我餓了。“
蕭凜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看了看蘇寧，又看了看跟在後面進來的父親蕭瑟。
蕭瑟的臉色不太好。不是那種生氣的不好，而是那種心裡壓著事、但強撐著的不好。
蕭凜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的人，他看得出來。
他沒有追問。
但他的手，悄悄按上了腰間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