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到了。
資料人影的藍色光芒在這五分鐘裡經歷了從暗到亮再到暗的完整週期。蘇寧懷疑它在後臺跟甚麼上級系統吵架了，但她沒法確認。
“核實完畢。“資料人影開口了。
“說結果。“
“您的第一條，可以接受。帝國章程允許設立'非執行董事'席位，享有分紅權但不承擔管理義務。“
蘇寧點了點頭。
“您的第二條，部分接受。規則級武器的使用需要遵守'最低安全協議'，但使用許可權可以開放至最高等級。“
“甚麼叫最低安全協議？“
“不能用規則級武器炸掉您自己管轄的位面。“
“……這不是廢話嗎？我炸自己家幹甚麼？同意。“
“您的第三條——“
資料人影的語氣在這裡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停頓。
蘇寧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覺地攥緊了。
“關於元君華女士的完整資訊，涉及帝國創始人層級的核心機密。但考慮到您的特殊身份，以及您對帝國遺產保全的重大貢獻——“
“少鋪墊。同意還是不同意？“
“同意。但資訊將分階段解密，每一階段的解鎖條件是——完成對應的資產保全任務。“
蘇寧沉默了幾秒鐘。
又是任務。又是考核。又是KPI。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厭惡感壓了下去。
不是現在翻臉的時候。
“具體說說，甚麼資產保全任務。“
“第一階段：抵禦K-015分部先遣隊的進攻，確保D-9號世界不被回收。完成後解鎖元君華女士的基礎身份檔案。“
“第二階段：收復帝國外圍至少一個失聯分部。完成後解鎖元君華與創始人之間的關係鏈。“
“第三階段——“
“不用說了。“蘇寧擺了擺手，“讓我猜猜，第三階段是讓我把所有失聯分部都收回來，然後你告訴我全部真相。對吧？“
資料人影沒有否認。
蘇寧冷笑了一聲。
套娃。
一層套一層的任務鏈，每完成一個才給你看下一個的條件。到最後你回頭一看，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給人家幹了一輩子的活。
前世的老闆不也是這樣？先畫個餅——“這個專案做完了就加薪“。做完了呢？“下個專案更重要，做完那個再說“。永遠有下一個專案，永遠有下一個餅。
蘇寧太熟悉這種套路了。
熟悉到反胃。
但她沒有當場拒絕。
因為她需要那些資訊。
不只是為了自己。
玉佩裡的元君華已經跟了她快三年了。這個婆婆雖然嘴碎話多偶爾還愛擺架子，但在關鍵時刻從來沒有坑過她。歸墟那一戰，元君華看到好姐妹雲曦時的崩潰和絕望，蘇寧至今記憶猶新。
一個曾經多麼驕傲的女人，被逼到寄居在一塊玉佩裡，連完整的身體都沒有。
她有權知道自己家族的真相。
“我暫時同意第一階段。“蘇寧最終開口了，“但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請說。“
“三個月太長了。在K-015的人來之前，你把元君華的基礎身份檔案先給我看一眼。就一眼。算是定金。“
資料人影：“……這不符合——“
“五秒鐘。“蘇寧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根手指，“讓我看五秒鐘。這是我的誠意測試。你連五秒鐘的資訊都不敢放出來，憑甚麼讓我相信你後面會兌現承諾？“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在打鼓。
這是她在賭——賭對方確實需要她。
如果對方不需要她，大可以直接撕破臉。但如果需要，就得做出讓步。
商業談判的核心就是這個：看誰更需要誰。
安靜了整整十秒。
“同意。“
資料人影身後的光幕閃了一下。
一段極其簡短的文字出現在光幕上。
蘇寧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段文字。
【元君華】
【身份：李氏多元宇宙商業帝國第七十二代嫡系繼承人】
【父親：李清和，帝國第七十一代掌門人，於一萬年前在“大崩塌“事件中殉職】
【母親：華元君，天樞星皇室末代公主，於大崩塌事件中失蹤，生死不明】
【備註：元君華繼承了父親的帝國血脈和母親的天樞星皇室血脈。她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個同時擁有兩大血脈的——】
五秒到了。
光幕上的文字瞬間消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但蘇寧已經把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裡。
她的呼吸有一瞬間變得很急促。
兩大血脈。帝國血脈和天樞星皇室血脈。
元君華不只是帝國的繼承人，她還是天樞星的皇室後裔。
而蕭瑟——
蘇寧猛地轉頭看向蕭瑟。
蕭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微皺眉：“怎麼了？“
蘇寧張了張嘴，但沒有立刻說出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沒甚麼。“蘇寧壓下心頭翻湧的念頭，重新面向資料人影，“定金收到了。成交。“
她伸出手。
不是為了握手。
而是掌心朝上，做了一個“給錢“的手勢。
“先把非執行董事的聘書和規則級武器的使用許可權給我開通了。先款後貨，這是做生意的規矩。“
資料人影看著她的手，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份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虛擬文書，從它身體裡分離出來，飄落在蘇寧掌心。
【李氏多元宇宙商業帝國·非執行董事聘任書】
【持有人：蘇寧】
【許可權：分紅權、建議權、規則級武器呼叫權（最高等級）】
【義務：無】
蘇寧看著那個“義務：無“，忽然覺得這個宇宙也沒那麼討厭了。
至少這一點，比她前世的公司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