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放下筆，翻了翻手裡的總賬。
“可以。品類夠多，從高階的稀有合金到中端的精密元件，低端的廢舊裝甲板都有。”
“那就搞個盲拍。”蘇寧拿起一顆靈果，“別管好的壞的，只要是帶電的，全包成盲盒賣給那幫求代購的。價格嘛，就按蘇氏標準來。”
蕭月的筆尖頓了一下。
“娘，蘇氏標準是甚麼？”
“就是看心情定價。”
蕭月沒再追問。
她把清單合上，開始在腦子裡盤算場地、宣傳、定價、分批上架的流程。
導航鵝正在搬最後一批礦石。
它叼著一塊拳頭大的藍色晶體，路過一堆雜亂的廢鐵時，一張泛黃的薄片從廢鐵堆裡滑了出來，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大鵝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紙。
不對，不是紙。
是某種金屬薄膜，材質極其古老，上面用一種已經失傳的符文標註著星圖座標。
導航鵝的機械眼掃描了一遍那張星圖殘頁。
然後它的瞳孔猛地變成了深紅色。
殘頁上標記的位置，不在甚麼遙遠的星域。
就在晉安侯府的後花園。
導航鵝叼起那張殘頁，快步走到蘇寧面前，把它放在她腳邊。
蘇寧低頭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彎腰去撿，就被蕭月的聲音打斷了。
“娘，盲拍大會定在三天後，場地我初步選在太和殿。”
蘇寧把殘頁的事暫時擱下，轉頭去處理手頭的生意。
導航鵝蹲在原地，一隻金屬爪子按在那張星圖上，瞳孔裡的紅光一直沒有消退。
太和殿。
大周天子上朝議政的地方。
今天它被徵用了。
金鑾殿上的龍椅被搬到了角落裡，上面蓋著一塊紅布，旁邊貼了張紙條：“暫停使用，請勿觸碰。——蘇氏集團物業管理部。”
八歲的小皇帝蕭景站在偏殿門口，看著自己的朝堂變成了拍賣會場，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太上皇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看了，看多了心梗。”
殿內已經坐滿了人。
準確地說，坐滿了來自諸天萬界的“難民大佬”。
精靈女王坐在左側第一排，身邊跟著兩個精靈侍衛，手裡攥著一疊蘇氏購物券。
深淵領主窩在右側的角落裡，他的身子太大了，坐一把椅子不夠，坐了三把，中間那把被他壓得吱呀亂響。
後面幾排更熱鬧。
蒸汽之心的奧古斯都派來了代表——一個發條人偶，腦袋上頂著個小蒸汽噴口，正在認真閱讀拍品手冊。
某個修仙位面的老祖宗盤腿坐在椅子上，白鬍子拖到地上，閉著眼打坐，但耳朵一直在動。
還有幾個叫不上名字的異界來客，穿著奇奇怪怪的服飾，有的長著角，有的背後有翅膀。
蘇寧在簾子後面的太師椅上坐著，手邊放著一壺熱茶。
她今天穿了件家常的棉布褂子，連頭髮都沒怎麼打理，隨便綰了個髻就出門了。
蕭月站在殿中央的臨時拍臺上，手裡拿著個銅喇叭。
“各位來賓，歡迎參加蘇氏集團第一屆物資配額盲拍大會。”
蕭月的聲音清脆，傳遍整個大殿。
“規矩很簡單。每一份拍品都是盲盒，密封在箱子裡。你們只能看到箱子外面的重量標註和品類提示。出價最高者得。拍到手之後當場開箱，是甚麼就是甚麼，不退不換。”
殿內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現在開始第一件。”
蕭月示意家丁抬上來一箇中號的木箱。
箱子上貼著標籤：【重量：約十斤。品類提示：紅色圓形固體。數量：約五十枚。】
“起拍價，靈石一千顆。”
臺下安靜了兩秒。
深淵領主第一個舉手。
“一顆深淵核心。”
深淵核心的市價折算下來大約等於靈石五千顆。開局就加了四倍。
精靈女王扭頭看了他一眼，“出手倒是大方。”
“家裡窮，但窮也得撐面子。”領主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鋒利的牙。
“有沒有加價的？”蕭月掃了一圈。
後排的修仙老祖睜開了一隻眼。
“靈石兩千，加一瓶九轉金丹。”
深淵領主回頭看了他一眼，“老傢伙，你這九轉金丹不會是假的吧？”
“你個粗坯懂甚麼？這是我宗門煉丹爐裡壓箱底的貨！”
“加價請舉手示意，不要爭吵。”蕭月敲了敲拍臺。
最終這個盲盒被深淵領主以兩顆深淵核心加一百斤混沌礦石的價格拍下。
他搓著手走上前，親手撬開了箱蓋。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五十幾個拳頭大的紅色圓球。
圓球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糖衣，散發著一股子嗆鼻的辣味兒。
是蘇氏秘製麻辣炸彈。
可食用版。
深淵領主愣了兩秒，然後拿起一個塞嘴裡。
咬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麻辣味在他口腔裡爆炸。
他的臉先是紅了，然後紫了，最後眼淚都出來了。
但他沒吐。
他嚼了嚼，吞下去，點了點頭。
“好吃。”
全場譁然。
接下來的拍品一個比一個搶手。
第二件盲盒裡是一批玉魄金榴的殘次品——果實長得歪歪扭扭，賣相不好，但功效一樣強。
修仙老祖為了搶這箱東西，直接把自家宗門的鎮派絕學《太虛劍訣》的手抄本拍在了桌上當籌碼。
蘇寧在簾子後面差點被茶嗆到。
“老祖，你這節操掉了一地。”她小聲嘟囔。
蕭月在前面維持秩序，算盤打得噼啪響。
太上皇被安排在側門處當“禮儀先生”，負責收取每位競拍者的報名費。
報名費不貴，每人一百兩黃金。
但架不住人多。
太上皇數錢數到手指頭髮麻，數到第三十個人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
他算了一筆賬。
自己當了半輩子皇帝，一年的宮中用度也不過幾百萬兩。
蘇寧這一頓拍賣會的報名費加上拍品成交額，保守估計超過三千萬兩。
他盯著手裡的金錠子看了很久。
旁邊的陳公公小聲問：“太上皇，怎麼了？”
“沒甚麼。”太上皇把金錠子放進箱子裡，“就是覺得自己這輩子白活了。”
盲拍越往後越瘋狂。
大佬們被“未知感”刺激得腎上腺素飆升，每一個箱子開啟的瞬間都伴隨著一陣驚呼或者哀嚎。
有人拍到了極品合金礦——發條人偶抱著那塊礦石，腦袋上的蒸汽噴口噴了三尺高。
有人拍到了一箱靈泉水——修仙老祖當場灌了一瓶，表示此水可媲美仙界甘露。
也有人拍到了一箱過期的蟲族肉乾——深淵領主的第二次競拍，他看著那箱肉乾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也不是不能吃。”
最後一件拍品被標註為“至尊神秘大獎”。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比別的箱子大了一圈的紅木匣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