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匣子的外殼在它嘴裡碎成了渣。
裡面不是甚麼機密檔案，也不是甚麼武器晶片。
是一段正在實時播放的監控畫面。
畫面裡，一大群黑色的巨龍正在虛空中飛速移動。
它們的方向，直指大周位面。
領頭的那條最大的龍背上，站著一個身披黑甲的魁梧身影。
蘇寧認出來了。
深淵領主。
導航鵝把畫面投射到空中，衝蘇寧叫了一聲。
蘇寧看著畫面裡那群朝這邊飛奔的魔龍大軍，沉默了兩秒。
“蕭月。”
“在。”
“把你二姐那個'大客戶接待流程'再拿出來一份。”蘇寧揉了揉太陽穴，“看樣子，第二個討飯的也來了。”
深淵領主沒有提前預約。
準確地說，他是沒有來得及預約——因為通訊航線被玄機閣掐斷了，訊號發不出去。
所以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帶著家底來了。
蘇寧站在神國農場的邊界上，遠遠望去，大周位面的外圍空間裡趴著十幾條巨龍。
最大的那條從頭到尾得有三百丈長，渾身漆黑的鱗甲在虛空中折射著暗紅色的光。
但這些龍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它們老老實實地趴在位面壁壘的邊緣，翅膀收攏，腦袋擱在前爪上，大眼睛可憐巴巴地往裡瞅。
活脫脫一群等投餵的大號蜥蜴。
深淵領主站在最大那條龍的背上，衝著蘇寧的方向抱了抱拳。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甲，但甲冑明顯沒擦過，上面還有幾道新鮮的劃痕。
“蘇董事長！”深淵領主的聲音隔著位面壁壘傳過來，中氣十足但語氣很卑微，“不是來打架的！是來討飯的！”
蘇寧扭頭看了看身邊的蕭凜。
蕭凜全副武裝地站在那兒，手按在刀柄上，臉色鐵青。
“娘，要不要我把他們攔在外面？”
“攔甚麼攔。”蘇寧擺手，“人家都說了是來討飯的，又不是來砸場子的。讓他進來一個人，龍留外面。”
蕭凜猶豫了一下，打了個手勢。
位面壁壘上開了一個小口。
深淵領主飛速鑽了進來，落地的時候還踉蹌了一步，差點摔了個跟頭。
蘇寧注意到他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以前見面的時候，這位深淵之主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邪氣狂妄，現在那股子氣勢至少打了個對摺。
“蘇董，我長話短說。”深淵領主站穩之後，直接開門見山，“家裡沒糧了。”
“你堂堂深淵之主，管著八層深淵，能沒糧？”
“平時是不缺的。”領主的語氣發苦，“但您把上游的原料供應掐了之後，玄機閣就瘋了。他們不光切了精靈族的航線，連我深淵的能量礦脈入口都給封了。”
“他們封得了你？”
“封不了我的地盤，但他們在礦脈入口的虛空中布了'邏輯干擾雷區'。我的龍過不去，採礦的工人也出不來。”領主嘖了一聲，“那幫廢鐵只懂資料，不懂肚子。”
蘇寧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帶著全族的龍跑到我這兒來蹭飯。”
“不是蹭。”深淵領主趕緊擺手，“我帶了東西來換。”
他從身後的空間袋裡掏出一堆玩意兒，嘩啦啦擺了一地。
蘇寧低頭看了看。
全是金屬殘骸。
有破損的飛行器外殼、掉了一半零件的推進器、缺胳膊少腿的構裝體骨架，還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精密元件。
“這些都是玄機閣遺棄的東西。”領主解釋道，“他們在深淵邊緣有個廢棄的中轉站，我派人去搜颳了一圈。在別人眼裡這些都是破銅爛鐵，但我尋思著，蘇董你這邊應該能用。”
蘇寧蹲下來，隨手拿起一塊斷裂的合金板。
系統立刻彈出了提示。
【檢測到可回收高維材料。品質：中上。回收後可轉化為神國農場基礎設施升級經驗。預估價值：較高。】
蘇寧沒讓表情有變化。
“也就一般吧。”她把合金板放回去，“這些廢鐵你打算換多少糧？”
“您看著給就行。”深淵領主難得地放低了姿態，“我那些龍餓了三天了，再不喂點東西，它們能把虛空啃出個洞來。”
蘇寧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以物易物。這堆廢鐵我收了，具體兌換比例讓蕭月跟你算。”
蕭凜在旁邊一直沒出聲。
他看著蘇寧把那些廢鐵一件件丟給導航鵝，大鵝張嘴就吞，吃得嘎嘣脆。
系統在後臺瘋狂彈提示。
【回收成功。獲得升級經驗x127。】
【回收成功。獲得升級經驗x89。】
【回收成功。獲得稀有合金配方x1。】
隨著廢鐵被大量回收，神國農場的基礎設施開始發生變化。
首先是靈植區的圍欄。
原來是普通的木頭柵欄，現在正在被一層銀灰色的金屬骨架替換。
然後是灌溉系統。
銅管子升級成了合金管道，水壓比之前那個“靈氣高壓水槍”還要猛。
最後是倉庫。
倉庫的門板上長出了一排自動鎖釦，門框上還多了個虹膜掃描器。
蕭凜看著倉庫裡那些正在安裝自己的機械臂——它們從箱子裡探出來，自己擰螺絲、自己接線路、自己給自己做功能測試。
他的世界觀又崩了一層。
“娘，那些胳膊……是活的？”
“不是活的，是自動化。”蘇寧頭也沒回，“跟你軍營裡的弩炮一個道理，只不過聰明瞭億點點。”
蕭凜閉嘴了。
他決定以後少問。
深淵領主帶來的廢鐵數量極大。
除了第一批手頭的，他還承諾回去之後把整個廢棄中轉站搬空，分批運來。
作為交換，蘇寧提供了一百頭蟲族肉乾、五十桶靈泉水、以及三十箱“蘇氏辣條”。
深淵領主看到辣條的時候，那雙深淵魔瞳里居然閃過了水光。
他當場拆了一包，塞進嘴裡。
一個管理八層深淵的霸主，蹲在蘇寧的農場門口吃辣條，吃得吸溜吸溜的。
蘇寧不忍直視，轉移了視線。
這邊在忙著交接物資，另一邊，虛空蜂巢裡的玄機閣觀察者也沒閒著。
他透過殘存的監控節點發現了蘇寧正在大量回收他們遺棄的裝置，氣得邏輯核心都在冒火星。
那些廢鐵雖然是他們不要的，但裡頭多少殘留著一些底層程式碼和技術痕跡。
被蘇寧回收利用，等於給對手送槍送炮。
觀察者決定遠端啟動那些廢鐵裡的“自毀指令”。
指令發出去了。
蘇寧的導航鵝截獲了訊號，歪了歪腦袋，然後釋出了一道反向木馬。
“自毀指令”在反向木馬的改寫下，變成了“無限待機指令”。
那些廢鐵不但沒自毀，反而進入了極低功耗的休眠模式，安安靜靜地躺在倉庫裡等著被拆解利用。
觀察者的命令螢幕上刷出一行大字：
【指令執行狀態：待機中。預計完成時間：無限。】
蘇寧不知道這些細節，也不關心。
她現在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倉庫已經快堆滿了。
各種從深淵領主那邊換來的礦石、合金、精密元件，加上之前從“幽靈”偷菜賊身上洗下來的零件，存貨量已經極其可觀。
“蕭月。”蘇寧喊人。
蕭月正在跟深淵領主核對最後一批物資的清單，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
“娘。”
“你看看倉庫的庫存，能不能搞一次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