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無視了周圍那些驚愕的目光,三兩口解決掉手裡的包子,拍了拍手,對蕭月吩咐道:“小月,流程都記住了嗎?”
蕭月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記住了,母親。按照《蘇氏集團危機公關處理條例》第七條第三款,以及《關於處理惡意破壞公共設施及核心資產行為的暫行辦法》,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封鎖現場,固定證據,然後對造成的損失進行精準的量化評估,最後,向責任方出具具備法律效力的索賠函。”
蘇寧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專業。”
母女倆這番對話,聽得周圍的探子們雲裡霧裡。
甚麼集團?甚麼條例?甚麼索賠函?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沒等他們想明白,蘇寧已經帶著她那支“會計大隊”,大搖大擺地,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晉安侯夫人,要去闖宮了!
一時間,萬人空巷。無數百姓和官員,都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遠遠地跟在這支奇怪的隊伍後面。
皇宮午門前。
禁軍統領看著那浩浩蕩蕩跟過來的人群,以及為首那個悠閒得像是來逛自家後花園的女人,只覺得頭皮發麻。
“來者何人!皇宮禁地,速速退去!”他硬著頭皮,大聲喝道。
蘇寧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宮牆,嘆了口氣。
“唉,搞這麼大陣仗幹嘛。”她對身邊的蕭月吐槽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來造反的呢。”
蕭月面無表情地附和:“母親說的是。我們只是來……討債的。”
討……討債?
禁軍統領的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蘇寧沒理他,而是從蕭月手裡,接過了一份用上好澄心堂紙書寫,並且蓋了十幾個奇形怪狀紅色印章的“檔案”。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宮牆朗聲喊道:“裡面的人聽著!”
“我是蘇氏集團董事長,蘇寧。”
“我方於昨夜,檢測到貴方內部,因管理員蕭衍違規操作,惡意使用高危‘格式化’病毒程式,導致伺服器大規模崩潰,並對我方核心資產‘玉魄金榴樹’的生長環境,造成了嚴重的精神汙染和潛在的規則性破壞。”
“現在,我代表蘇氏集團,正式向責任方,遞交資產損失評估報告及維修費用索賠函!”
說著,她將手中的檔案,往空中一揚。
那張紙,竟像是長了眼睛一般,輕飄飄地,越過高牆,精準地,落在了禁軍統領的面前。
禁軍統領顫抖著手,撿起了那張紙。
只見上面,用清晰的蠅頭小楷,羅列著一條條他看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款項。
“伺服器重啟及系統維護費:黃金三百萬兩。”
“核心資產精神損失及環境淨化費:黃金五百萬兩。”
“因違規操作導致我方董事長受到驚嚇的心理撫慰金:黃金一百萬兩。”
“我方員工加班進行危機公關的額外勞務費:黃金五十萬兩。”
“……”
一長串的條目下面,是一個用硃砂筆寫就的、觸目驚心的總計金額。
“合計:黃金一千二百八十萬兩。”
“請於三日內繳清。逾期,將按日息百分之十,計收滯納金。”
“落款:諸天萬界產品質量與安全認證協會,蘇氏集團法務部。”
禁軍統領看著這個天文數字,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他……他當了一輩子兵,他孃的,第一次見到,有人敢管皇帝要錢,而且還要得如此理直氣壯,連“驚嚇費”都算得明明白白的!
宮牆之上,一片死寂。
宮牆之外,同樣一片死寂。
所有跟來看熱鬧的人,都被蘇寧這番驚世駭俗的操作,給震得外焦裡嫩。
半晌之後,人群中,才有人弱弱地,發出了一個充滿了靈魂拷問的聲音。
“那個……蘇氏集團,還……還招人嗎?”
面對那份堪稱“史上最強催款單”的索賠函,午門城樓上的禁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他們不知道是該拔刀相向,以“大不敬”之罪拿下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還是該派人進去通報。
可問題是,現在宮裡,誰能做主?
陛下……生死未卜啊!
就在禁軍統領進退維谷之際,一個蒼老而又尖細的聲音,從城樓後方傳來。
“讓……讓她進來。”
是陳總管。
他一夜之間,彷彿老了二十歲,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亂糟糟的,眼神裡充滿了血絲和恐懼。
昨夜,他離那場恐怖的能量風暴最近,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那種靈魂被撕扯的痛苦,已經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得到命令,沉重的宮門,發出“嘎吱”的聲響,緩緩開啟了一道縫。
蘇寧理了理衣袖,邁步走了進去,彷彿回的不是戒備森嚴的皇宮,而是自家的菜園子。
蕭月抱著賬本,緊隨其後。
陳總管看著這對畫風清奇的母女,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怕。
他是真的怕了。
這個女人,已經超出了他一生宮廷鬥爭經驗所能理解的範疇。她不是妖,也不是仙,她是一種……更無法理喻的存在。
“帶路吧。”蘇寧淡淡地說道,“去養心殿,我需要勘察一下第一案發現場。”
陳總管不敢違逆,只能躬著身子,在前面引路。
一路上,宮裡靜得可怕。
往日裡隨處可見的宮女、太監,此刻一個都看不見,只有一隊隊面色慘白的禁軍,在宮道上巡邏。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和腐朽的氣味。
越靠近養心殿,這種感覺就越是明顯。
當蘇寧一行人,終於抵達目的地時,饒是蘇寧,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曾經金碧輝煌、象徵著大周最高權力的養心殿,此刻,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屋頂被整個掀飛了,只剩下幾根焦黑的房梁,孤零零地指向天空。殿內的陳設,無論是價值連城的古董,還是堅硬無比的樑柱,全都化為了齏粉。
整個大殿的中央,地面塌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底的土壤,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晶體化的黑色。
而在深坑的中心,一個人形的東西,正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
正是皇帝,蕭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