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龍袍,已經變成了破布條。曾經那張還算英俊的臉,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彷彿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陛下!”陳總管發出一聲悲呼,連滾帶爬地就想衝過去。
“站住。”蘇寧出聲制止了他,“現場被你破壞了,責任算誰的?”
陳總管的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蘇寧走到深坑邊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嘖嘖稱奇。
“玩脫了吧。”她搖了搖頭,“跟你們說多少次了,不要隨便下載來路不明的軟體,很容易中病毒的。你看,這下好了,號都差點被盜了。”
玉佩裡,元君華的神魂,正在瘋狂地顫抖。
她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又聽著蘇寧嘴裡那些完全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話,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這就是……和她兒媳作對的下場嗎?
也……太慘了點吧。
“小月。”蘇寧回頭喊了一聲。
“在,母親。”蕭月立刻上前,拿出了紙筆和一把造型奇特的尺子。
“開始評估。”蘇寧下令,“大殿主體結構損毀百分之九十五,重建費用……嗯,記三百萬兩。殿內擺件,按市場價……不,按拍賣價的三倍算,畢竟是御用之物,有品牌溢價,算五百萬兩。龍椅……哦,龍椅沒了啊,那正好,省得修了。”
她一邊說,蕭月一邊飛快地記錄,時不時還用尺子對著廢墟比劃一下,進行著某種蘇寧也看不懂的精密計算。
陳總管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都甚麼時候了?
陛下還躺在坑裡生死不知呢!你們……你們怎麼就算上錢了?!
“那個……夫人……”他顫聲開口,“陛下他……他還活著,要不要……先救人?”
蘇寧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坑底的蕭衍。
“活著就行。”她無所謂地說道,“死不了。這種病毒入侵,導致的硬體損傷,一般都會觸發系統的自我保護機制,進入休眠模式。等他把欠我的錢還清了,我再考慮要不要幫他重灌一下系統。”
說完,她又把目光,投向了那片唯一還算完整的,原本用來放置龍椅的平臺。
她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小月,你記一下。鑑於原版龍椅的設計,存在嚴重的人體工學缺陷,長時間使用,容易導致使用者腰肌勞損、頸椎突出等職業病,嚴重影響工作效率。”
“我建議,在重建方案裡,將龍椅,升級為……全自動多功能按摩椅。”
“要帶加熱、揉捏、推拿功能的那種。最好,再加個小冰箱,可以冰鎮酸梅湯。”
“預算……就先加個五十萬兩吧。”
“畢竟,客戶體驗,才是最重要的。”
蕭月奮筆疾書,一臉的理所當然。
陳總管:“……”
他聽著蘇寧一本正經地規劃著如何改造龍椅,再看看坑底那個不省人事的皇帝。
他終於,兩眼一翻,雙腿一蹬。
急火攻心,當場,暈了過去。
陳總管的暈倒,並沒有在現場激起任何波瀾。
蘇寧甚至都懶得回頭看他一眼,只是吩咐旁邊的家丁:“拖到邊上去,別妨礙我們測量。”
家丁們應聲上前,熟練地將陳總管像拖一條麻袋一樣,拖到了角落裡。
整個“勘察”工作,在一種極其高效且專業的氛圍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一個時辰後,蕭月合上了厚厚的賬本,向蘇寧彙報道:“母親,初步損失評估已完成。養心殿區域直接經濟損失,共計一千八百六十五萬兩黃金。考慮到此次事件對大周世界整體穩定性的衝擊,以及對周邊環境造成的長期潛在規則汙染,我建議,啟動‘懲罰性賠償’條款,最終索賠金額,應上浮百分之二百。”
“準了。”蘇寧揮了揮手,盡顯董事長的霸氣,“擬一份正式的函件,一式三份。一份,貼在午門口。一份,送到內閣。還有一份……”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了皇宮深處,那座僻靜的、種滿了瓜果蔬菜的……破敗宮殿。
“……派人,送去給太上皇。”
畢竟,現在皇帝“休眠”了,總得找個能簽字畫押的責任人。
太上皇,無疑是最佳人選。
……
皇家菜園子裡。
太上皇正哼著小曲兒,給一排新長出來的黃瓜,搭著架子。
昨夜那場驚天動地的變故,他自然也感受到了。但老頭子活了幾百年,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早就養成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淡定心態。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而他眼裡,那個“個子高的”,無疑就是蘇寧。
所以,他一點都不慌,甚至還有心情,研究一下黃瓜的雜交技術。
就在他忙得不亦樂乎時,一個戰戰兢兢的小太監,捧著一份檔案,走了進來。
“太……太上皇陛下。”小太監的聲音都在打顫,“晉……晉安侯夫人,讓奴才,把這個……交給您。”
“哦?那丫頭又搞甚麼么蛾子了?”
太上皇不以為意地接過檔案,隨手展開。
當他看清上面的內容,特別是那個最終索賠總金額——五千五百九十五萬兩黃金時,即便是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也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個敗家……咳,這個……有魄力的丫頭!”
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索賠啊?這分明是想把大周的國庫,直接給搬空啊!
“她人呢?”太上皇問道。
“回……回陛下,侯夫人已經帶著人,回府了。”小太監答道,“夫人說……說她只是個債權人,不參與貴方的內部權力交接。她只要求,三日之內,看到第一筆賠款。否則……她就要開始,評估拍賣國庫資產了。”
太上皇:“……”
他拿著那份滾燙的“索賠函”,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蕭衍那個不成器的孫子,把天捅了個大窟窿,自己拍拍屁股“休眠”了,卻把這麼大一個爛攤子,留給了他這個退休多年的老頭子。
五千多萬兩黃金啊!
把他賣了,也湊不齊這麼多錢啊!
“豈有此理!”太上皇氣得吹鬍子瞪眼,“她這是敲詐!勒索!朕……我要去找她理論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