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挑了挑眉。
她轉頭看向正在算賬的蕭月。
“老二,查查咱們現在的崗位空缺。”
蕭月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小手在算盤上撥得飛快:
“咱們這船是全自動的,也不缺安保。”
“不過……”
蕭月看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髒盤子,那是大鵝和蕭辰剛剛吃完剩下的。
“洗碗工還缺一個。”
“而且,虛空河的水不能用,得用人力淨化,這老頭內力深厚,當個人肉淨水器應該不錯。”
蘇寧打了個響指。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合同,那是之前鎮北王籤剩下的模板。
“聽見了嗎?大爺。”
蘇寧把合同揉成一團,準確地扔在老瞎子的臉上。
“想上船保命,就把字簽了。”
“船票很貴的。”
“這一趟,你得給我洗二十年的碗來抵債。”
老瞎子抓著那張合同。
手在抖,心在滴血。
他看著那十八頭正在賣力拉船、一臉諂媚的昔日手下。
又看了看那個正對著他露出“核善”微笑的女人。
還有那個正站在旁邊,手裡提著劍,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把他手指剁下來按手印的冷麵男人。
這一刻。
縱橫虛空三百年的老魔頭,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早知道。
我就不該出門。
我就不該吹那個哨子。
“我……籤。”
老瞎子咬破手指,在那張賣身契上,按下了屈辱的手印。
蘇寧滿意地點點頭。
“林風!”
“到!”一直隱身在暗處的親衛首領現身。
“把他拉上來,先帶去洗澡,多放點消毒水,別把我的碗弄髒了。”
“另外,告訴那群拉船的,前面加速!”
“吃飽了就給我跑起來!”
“目標歸墟,全速前進!”
轟——
遊輪再次加速。
在那漫天的霓虹燈光和火鍋香氣中。
這艘名為“蘇氏·破界一號”的巨輪,載著這一家子奇葩,以一種極其囂張的姿態,狠狠撞開了那扇通往死亡世界的大門。
歸墟。
那個讓無數神魔隕落的禁地。
準備好迎接這場資本的暴擊了嗎?
“咕嘟…咕嘟…”
紅油鍋底翻滾著,牛油的醇香混合著辣椒的刺激,霸道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
這裡不是京城的某個老字號飯莊。
窗外,是漆黑如墨的虛空,巨大的空間風暴像絞肉機一樣撕扯著周圍的一切。偶爾有兩頭體型比山還大的虛空巨獸遊過,還沒來得及張嘴,就被這艘鑲金邊的巨輪直接撞飛。
船艙內,溫暖如春。
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真皮沙發軟得像雲彩。
“再來一盤羊肉,要後腿肉,薄一點。”
蘇寧癱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快樂水,懶洋洋地指揮著。
“好。”
站在桌邊的大周戰神、令極北異族聞風喪膽的蕭瑟,此刻正圍著一條印著“蘇氏餐飲”的小熊圍裙。
他手裡那把曾一劍斬斷山河的純陽神劍,此刻正懸在一塊凍得邦邦硬的羊腿上方。
唰!唰!唰!
白光閃過,快得看不清影子。
神劍發出一陣極其委屈的嗡鳴。
下一秒。
一盤切得薄如蟬翼、每一片厚度都精確到微米的極品羊肉卷,整整齊齊地碼在了盤子裡。
“夫人的蘸料,少麻多辣。”
蕭瑟熟練地調好一碗料汁,遞到蘇寧手邊,那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完全無視了神劍劍靈想死的心情。
“嘎!”
旁邊,大鵝“導航”脖子上也繫著一塊餐巾,正坐在特製的加高兒童椅上。
小蕭辰正拿著公筷,給大鵝夾了一個撒尿牛丸。
大鵝一口吞下,然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兩隻機械翅膀撲騰了兩下,發出“咔嚓咔嚓”的金屬音。
而在餐桌的角落裡。
一個身穿粉色蕾絲邊女僕圍裙、戴著高度近視鏡的老頭,正端著一紮酸梅湯,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這是老瞎子。
那個半個時辰前還不可一世、號稱虛空擺渡人的頂級強者。
現在,他是蘇氏·破界一號遊輪的“實習服務員”。
“倒酒。”
蕭月手裡拿著那個怎麼也算不爛的鐵算盤,冷冷地掃了老瞎子一眼。
“是…是…”
老瞎子顫巍巍地給眾人滿上酸梅湯,心裡那是又屈辱又害怕。
這特麼是一群甚麼怪物啊?
在這連神仙都難活的虛空死海里,他們居然在搞團建?
“老…老朽已經倒完了,能…能給口吃的嗎?”
老瞎子嚥了口唾沫。
他也不想饞。
可是那個紅油鍋底裡煮的,是特麼的“玉魄金榴”葉子啊!
一片就能延壽十年,這幫人竟然拿來涮火鍋當青菜吃!
“想吃?”
蕭月推了推空氣眼鏡,手指在算盤上噼裡啪啦一頓敲。
“根據《蘇氏集團員工守則》。”
“你之前損壞了我們的心情,這是精神損失費,三千萬。”
“你的木筏汙染了虛空河環境,這是環保罰款,兩千萬。”
“這艘船的船票,加上保險,五千萬。”
“還有你剛才偷看我娘用了三秒鐘,按每秒一百萬算,又是三百萬。”
蕭月停下動作,把算盤懟到老瞎子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總計一億零三百萬兩黃金。鑑於你身無分文,我們採用了‘賣身還債’模式。”
“你目前的時薪是兩個銅板。”
“也就是說,你還要不吃不喝給我們洗五千年的碗,才能有資格吃第一口飯。”
老瞎子:“……”
他看著那盤綠油油的葉子,流下了貧窮的淚水。
這就是資本嗎?
太髒了!比這虛空河的水還髒!
“行了,別逗老人家了。”
蘇寧夾起一片羊肉,在紅油裡七上八下涮了涮,放進嘴裡一臉滿足。
她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那種慵懶的氣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吃飽了,聊聊正事。”
蘇寧指了指窗外越來越濃的黑霧。
“前面就是歸墟了。”
“說說看,裡面到底是個甚麼情況?如果敢有一句假話…”
蘇寧指了指鍋裡翻滾的紅油:“我就把你剁碎了,給大鵝當丸子吃。”
“嘎!”大鵝非常配合地張開嘴,露出兩排鋸齒狀的合金牙齒,還打了個帶著火鍋味的飽嗝。
老瞎子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酸梅湯差點潑出去。
“我說!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