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蕭瑟反應極快,一把抄起看熱鬧的蕭辰,帶著全家往後狂退幾十丈。
下一秒。
那個金色的大圓筒在半空中炸開了。
“咔咔咔——”
密密麻麻的齒輪咬合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圓筒拉長、變形、翻轉。
金色的鋼板像變形金剛一樣瘋狂重組,露出了裡面複雜的陣法紋路,還有那一排排黑洞洞的靈力炮口。
轟!
一聲巨響,浪花炸起千層高。
一艘長達百米、金碧輝煌、足足有五層甲板的巨型遊輪,重重地砸進了虛空河裡。
至於老瞎子那艘號稱“幽冥沉木”的小木筏?
就像大象腳底下的一塊奧利奧。
“咔嚓”一聲。
碎了。
連個像樣的響聲都沒留下,直接就被那裹著厚厚裝甲的船頭,給撞成了渣渣。
“撲通。”
老瞎子落水了。
他在滿是腐蝕性毒水的河裡撲騰,手裡那根裝杯用的骨頭杆子早不知飛哪去了。
“咕嚕……救……咳咳……”
老瞎子嗆了好幾口臭水,甚麼宗師氣度,甚麼高人風範,全沒了,現在就是個溺水的老大爺。
“這就叫排面。”
蘇寧站在幾十米高的甲板護欄邊,手裡拿著個大喇叭,居高臨下地看著水裡的老瞎子。
“喂喂喂,聽得見嗎?”
“那邊的老大爺,雖然你碰瓷技術不咋地,但我們公司講究人道主義。麻煩讓讓,別擋著我的螺旋槳,這玩意兒轉起來可不認人,絞成肉泥我不負責啊。”
“吼——!!!”
周圍那些被老瞎子召喚出來的虛空巨獸,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了。
雖然被這大傢伙嚇了一跳,但兇性還在。
在老瞎子瘋狂的哨聲催促下,十幾頭小山一樣的巨鱷張開血盆大口,衝著遊輪就咬了過來。
那一嘴獠牙閃著綠光,看著就能把金丹期修士的護身法盾當薯片嚼。
“找死!”
蕭瑟手按劍柄,殺氣剛要炸。
“別動。”
蘇寧一把按住他的手,另一隻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大把翠綠的葉子。
【玉魄金榴】的神葉。
每一片,都散發著那種讓靈魂都跟著顫抖的生命清香。
在這死氣沉沉、全是腐肉味的虛空河裡,這味道對那些巨獸來說,簡直就是頂級貓薄荷,外加免費的海鮮自助。
巨獸們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十幾雙猩紅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蘇寧手裡的葉子。
口水,像瀑布一樣嘩啦啦往下流。
原本兇殘的嘶吼聲,變成了急切的嗚咽,聽著居然有點委屈。
蘇寧嘴角一揚,舉起大喇叭: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
“我知道你們很急,但先別急。”
她隨手灑下幾片葉子。
幾頭衝在最前面的巨獸,完全把老瞎子的命令當成了耳旁風,瘋了一樣躍出水面,像搶骨頭的狗一樣,在空中爭搶那幾片葉子。
搶到的,一口吞下,身上的爛瘡肉眼可見地癒合,氣息瞬間暴漲。
沒搶到的,急得拿頭咣咣撞船身,聲音震天響。
“想吃嗎?”
蘇寧的聲音透過大喇叭,帶著一股子“萬惡資本家”的誘惑力:
“想吃就得幹活。”
“現在,蘇氏集團虛空分部,面向全河招聘!”
“崗位:動力牽引專員(俗稱拉船的)。”
“待遇:日結,包吃,每頓三片神樹葉子。”
“福利:入職即送‘獸身意外險’,幹滿一年,給你們大周戶口,包編制!表現好的,還能送去神國農場深造!”
蕭月在旁邊非常配合地舉起一塊大牌子,上面畫著一張香噴噴的大餅。
雖然巨獸們聽不懂甚麼是“編制”,也不懂甚麼是“保險”。
但它們聽懂了“包吃”。
而且是吃那種能讓它們進化的神葉子!
嘩啦!
原本圍攻遊輪的陣型瞬間崩了。
十幾頭巨獸爭先恐後地游到船頭,為了搶那幾根垂下來的粗纜繩,竟然打起來了。
“吼!”(滾開!這繩子是我的!我有勁!)
“嗷!”(我力氣大!我來拉!我也要編制!)
老瞎子在水裡泡著,舉著那個已經被泡啞火的骨哨,拼命地吹,腮幫子都吹腫了。
“噗……噗……”
哨子發出像放屁一樣的聲音。
平日裡對他言聽計從的這些“水下死神”,這會兒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甚至有一頭巨獸嫌他擋路,一尾巴把他抽飛了出去。
僅僅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遊輪動了。
十八頭體型最壯碩的虛空巨獸,整整齊齊地套著纜繩,排成兩列。
它們賣力地划動四肢,拖著巨大的遊輪,在灰暗的河面上乘風破浪。
那速度,比甚麼飛舟快多了。
關鍵是穩,一點都不帶晃的。
甲板上。
一個巨大的火鍋已經架了起來。
紅油翻滾,香氣四溢。
“來來來,毛肚好了,七上八下啊,別燙老了。”
蘇寧拿著長筷子,給蕭瑟夾了一塊燙好的毛肚。
蕭瑟看著周圍飛速倒退的詭異景色,又看了看碗裡的毛肚,陷入了沉思。
他這一輩子,南征北戰,屍山血海。
做夢也沒想過,去“死人國”的路,還能這麼走?
“嘎!”
大鵝“導航”這會兒正趴在船尾的動力室裡。
它的脖子像吸塵器管子一樣插進虛空河裡,瘋狂吸食著河面上的那些兵器殘骸和空間碎片。
這些垃圾經過它那個變態的胃,直接轉化成了純淨的動力,支撐著遊輪外層的防禦光盾。
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光在光盾上閃爍,把“蘇氏集團”四個大字投射在漆黑的天幕上。
又土又嗨,霸道得不講道理。
“娘,後面好像有個東西在追咱們。”
小蕭辰嘴裡塞著魚丸,含糊不清地指著船尾。
蘇寧回頭看了一眼。
在翻滾的浪花裡,一隻枯瘦的手正死死扒著船尾的錨鏈。
老瞎子渾身溼透,像只落水狗,正在艱難地往上爬。
他也不想爬。
但這船開得太快了,尾浪捲起個大漩渦,如果不扒住這艘船,他立馬就得進河底餵魚。
“喲,這不是那誰嗎?”
蘇寧走到船尾,趴在欄杆上,笑眯眯地看著還在努力往上爬的老瞎子。
“怎麼?想通了?要坐我的黑車?”
老瞎子仰起頭。
兩個黑窟窿裡流出了黑色的血水,那是被氣的,也是被嚇的。
他咬著牙,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
“拉……拉我上去……”
“我知道歸墟的入口在哪……”
“沒我帶路……你們……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