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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第309章 再戰長沙

2026-02-20 作者:青山晚風

“我給你增援。”周青雲說,“我的第17集團軍正在趕來。63軍、67軍可以加強汨羅江防線。七天,必須守住七天。”

他繼續道:“第二步,放棄長沙城區,將主力撤到城北山區——鵝形山、影珠山、黑糜峰、紫竹山一帶。這裡是幕阜山餘脈,地形複雜,易守難攻。我們要在這裡,把日軍拖入山地戰的泥潭。”

“放棄長沙?”張德能急了,“周司令,這……委座不會同意的!”

“委座要的是勝利,不是一座空城。”周青雲冷冷道,“守城是死守,守山是活守。在山地,日軍的坦克、重炮發揮不了作用,而我們湖南人擅長山地戰。此消彼長,勝算更大。”

方先覺若有所思:“周司令的意思是……以空間換時間?”

“對。”周青雲點頭,“用汨羅江消耗日軍銳氣,用山區消耗日軍兵力,最後……”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等日軍疲憊不堪時,集中兵力,全線反攻!”

他環視眾將:“這一仗,我們要打的不是防禦戰,而是消耗反擊戰。前期節節抵抗,中期山地周旋,後期全面反攻。時間,至少一個月。傷亡……可能會很大。”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將領們都在消化這個大膽的計劃。放棄長沙城,退守山區,這在政治上是冒險,在軍事上……或許是唯一的選擇。

“諸位,”周青雲提高聲音,“我知道你們中有人不服我,有人懷疑這個計劃。但請記住:這一仗,關係湖南存亡,關係抗戰大局。我周青雲在此立誓:此戰若敗,我第一個死在長沙!若勝,功勞是大家的!”

他頓了頓:“現在,同意這個計劃的,留下。不同意的,可以離開,我絕不追究。”

短暫的沉默後,王耀武第一個站起來:“第24集團軍,聽周司令指揮!”

接著是方先覺:“第10軍,聽令!”

一個接一個,將領們紛紛表態。到最後,只剩下張德能還坐著。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張德能緩緩起身,走到周青雲面前,深深鞠躬:“第4軍……聽周司令調遣!只是……長沙百姓怎麼辦?幾十萬人,來不及疏散啊。”

周青雲扶起他:“張軍長放心。我已經命令湖南省政府,立即組織百姓向湘西、湘南疏散。我命令沿途部隊進行保護。能走多少,走多少。”

他轉向所有人:“現在,我命令:各部隊按新方案立即調整部署。第17集團軍抵達後,加強汨羅江防線。七日,我要在汨羅江看到日軍的血流成河!”

“是!”

命令下達,指揮部忙碌起來。周青雲走到洞口,望著山下長沙城的燈火。夜色中,這座城市依然平靜,但暴風雨就要來了。

周承風走過來,遞給他一支菸:“維新,這一仗,有把握嗎?”

周青雲點燃煙,深吸一口:“打仗從來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知道,如果按薛嶽的打法,必敗。按我的打法……至少有五成勝算。”

“居然有五成?”

“五成,夠了。”周青雲吐出菸圈,“有時候,戰爭不是算數題。是意志,是決心,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

山下,長沙城的燈火漸次熄滅,實行燈火管制。黑暗籠罩了這座城市,也籠罩了整個湖南。

而在北方,日軍的獸軍洪流,正滾滾南下。

1944年6月13日,凌晨五時,汨羅江北岸。

薄霧如紗,籠罩著蜿蜒的江水。第20軍134師402團三營營長趙恆趴在戰壕裡,眼睛死死盯著對岸。他參加過第三次長沙會戰,記得那時也是在這條江邊,他們用血肉之軀擋住了日軍的坦克。如今三年過去,他又回到了這裡。

“營長,鬼子動了。”觀察哨低聲報告。

趙恆舉起望遠鏡。對岸,日軍的身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黑壓壓一片,望不到盡頭。更遠處,隱約可見坦克和炮車的輪廓。

“多少人?”

“至少一個聯隊,三千人以上。還有坦克……十輛,不,十五輛!”

趙恆深吸一口氣。他的營只有四百人,重武器只有兩挺馬克沁機槍和四門迫擊炮。而對面,是日軍的整整一個聯隊。

“傳令各連:放近了打。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火。”他放下望遠鏡,檢查手中的捷克式輕機槍,“告訴弟兄們,咱們的任務是堅守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後,援軍就到。”

“是!”

上午七時,日軍炮擊開始。上百門火炮同時怒吼,炮彈如雨點般砸向南岸陣地。大地在震顫,泥土翻飛,硝煙嗆得人喘不過氣。趙恆蜷縮在防炮洞裡,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炮擊持續了四十分鐘。當炮火延伸,日軍開始渡江時,南岸陣地上能還擊的火力點已不足三成。

“鬼子上來了!”觀察哨嘶吼。

趙恆探出頭,看到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橡皮艇和木筏。日軍士兵蹲在船上,步槍上著刺刀,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打!”

殘存的機槍噴出火舌,子彈掃過江面,打翻了幾條橡皮艇。但日軍太多了,而且有坦克在岸邊提供火力支援。日軍的九七式坦克用57mm炮轟擊機槍陣地,很快就打啞了兩挺馬克沁。

“敢死隊!”趙恆怒吼。

三名士兵抱著集束手榴彈衝出陣地,試圖接近江邊。但日軍坦克的機槍掃射,兩人當場犧牲,第三人負傷倒地。

上午九時,日軍先頭部隊登岸。刺刀見紅的白刃戰開始了。趙恆端著輕機槍掃射,打光一個彈匣,又換上新的。他身邊計程車兵一個個倒下,有的被刺刀捅穿,有的被手榴彈炸飛。

“營長!右翼陣地失守!”副營長滿臉血汙地衝過來。

趙恆扭頭,看到右翼陣地上已經插上了太陽旗。他咬牙:“二連,跟我來!把陣地奪回來!”

他抱起機槍,跳出戰壕。二十多名士兵跟著他,衝向失守的陣地。手榴彈在敵群中爆炸,刺刀撞擊發出刺耳的聲響。趙恆的機槍掃倒七八個日軍,但子彈很快打光。他扔掉機槍,拔出大刀,一刀砍翻一個衝上來的日軍曹長。

戰鬥持續了二十分鐘,右翼陣地奪回來了,但趙恆身邊只剩下五個人。他本人左臂中彈,血流不止。

“營長,包紮一下!”衛生兵要給他處理傷口。

“別管我!”趙恆推開他,“鬼子又上來了!準備戰鬥!”

果然,日軍第二輪渡江部隊已經出發。這次規模更大,至少有五十條船。

趙恆看了看錶:上午十時。距離二十四小時,還有十四小時。

“弟兄們,”他聲音嘶啞,“咱們可能都得死在這兒。但死之前,多殺幾個鬼子。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殺!”殘存計程車兵們齊聲怒吼。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引擎的轟鳴聲。所有人抬頭,看到十二架塗著青天白日徽的飛機從雲層中俯衝而下——是P-40戰鬥機!

“是我們的飛機!”陣地上爆發出歡呼。

P-40如鷹隼撲食,機翼下的機槍噴出火舌,子彈如鞭子般抽向江面上的日軍船隊。一條條橡皮艇被打穿漏氣,日軍士兵落水,在江中掙扎。

更致命的是隨後趕到的B-25轟炸機。它們投下的炸彈在日軍渡江區域炸起沖天水柱,幾艘裝載火炮的木筏被直接命中,連人帶炮沉入江底。

空襲持續了十五分鐘。當飛機拉起返航時,江面上已是一片狼藉。日軍渡江行動被迫中止。

趙恆癱坐在戰壕裡,大口喘氣。衛生兵終於有機會給他包紮傷口。

“營長,援軍甚麼時候到?”一個年輕士兵問,他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臉上還有稚氣。

“快了。”趙恆拍拍他肩膀,“再堅持一下。”

但他心裡清楚,所謂的“援軍”——周青雲的第17集團軍,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趕到。而他的營,恐怕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下午二時,日軍調整戰術,不再強渡,而是用炮火持續轟擊。同時派出小股部隊,從上下游尋找渡河點。

趙恆的陣地又遭到三輪炮擊,工事損毀嚴重,傷亡過半。到黃昏時,全營只剩下不到一百人還能戰鬥。

“營長,彈藥不多了。”彈藥手報告,“機槍子彈只剩三個彈鏈,步槍子彈人均不到二十發。”

趙恆沉默。沒有彈藥,這仗還怎麼打?

夜幕降臨,日軍停止了進攻。江面上漂浮著屍體和船隻殘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悽慘。趙恆讓還能動計程車兵抓緊時間加固工事,救治傷員,收集日軍遺落的武器彈藥。

晚上九時,通訊員終於接通了團部的電話。

“趙恆!你們營還在嗎?”團長的聲音帶著驚喜。

“報告團長,還在!但沒幾個人了,彈藥將盡!”趙恆嘶聲回答。

“堅持住!援軍已經出發!周司令的第63軍前鋒部隊,凌晨就能到!再堅持七個小時!我現在給你派2個連支援你”

“是!”

結束通話電話,趙恆召集殘部:“弟兄們,再堅持七個小時。凌晨四點,援軍就到。到時候,咱們就能撤下去休整了。”

隨著兩個連的援兵趕到,士兵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但趙恆知道,這七個小時,可能是他們人生中最漫長的七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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