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要告訴你們:你們昨夜守住的,不只是這幾百米的陣地!你們守住的是汨羅江,是千千萬萬老百姓的身家性命!你們流的每一滴血,都會記在這個國家的功勞簿上!”
他的聲音在晨霧中迴盪:“現在,日軍已經是強弩之末。他們用自殺衝鋒,是因為他們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最後一擊!讓這些侵略者知道,中國軍人,不可欺!中國土地,不可犯!”
“有沒有信心?”周青雲怒吼。
短暫的沉默後,陣地上爆發出嘶啞的吼聲:“有!有!有!”
“好!”周青雲跳下工事,“王軍長,組織部隊,拂曉進攻。空軍會準時支援。”
五時整,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桃源機場,第1飛行大隊所有戰機再次升空。周啟聰在無線電裡重複命令:“今天是決定性的一天。把你們所有的炸彈、所有的子彈,都扔到日軍頭上!”
天亮後,桃源機場的空軍進行了第一波轟炸開始。
這一次,轟炸的重點不是前沿陣地,而是日軍縱深指揮所、炮兵陣地、後勤節點。
B-25轟炸機投下的不再是250公斤炸彈,而是專門破壞工事的500公斤重磅炸彈。
岳陽城內,日軍第11軍前線指揮部在震動中搖晃。橫山勇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升起的煙柱,面如死灰。
“司令官,支那軍開始全線進攻。”小圓江邦雄聲音顫抖,“東西兩線同時推進,我軍……我軍已無預備隊可用。”
橫山勇沉默良久,緩緩抽出佩刀。刀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刀刃上刻著“忠君愛國”四個字。
“命令,”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各部隊……各自為戰吧。能突圍的,自行向北突圍。不能突圍的……為天皇陛下盡忠。”
“司令官!”
“執行命令。”橫山勇轉身,看向東京方向,“大本營那群蠢貨,這次戰事選錯了時機。”
西線,上午七時。
張嶽麓的161裝甲師經過一夜休整和補充,再次發起進攻。這一次,日軍的抵抗微弱了許多。許多陣地上只有零星槍聲,有些陣地甚至空無一人——守軍已經潰逃。
“師長,有點不對勁。”裝甲營長報告,“鬼子好像……崩潰了。”
張嶽麓透過潛望鏡觀察:“不要大意。命令坦克在前,步兵跟後,穩紮穩打。”
但事實證明他的謹慎多餘了。
上午八時,161裝甲師前鋒抵達汨羅江北岸重鎮營田,這裡原本是日軍第三十九師團司令部所在地。
但當坦克衝進鎮子時,只看到滿街的日軍屍體和燃燒的車輛——日軍已經自行焚燒物資,集體自殺了。
在鎮中心的原鄉公所,張嶽麓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三十多名日軍軍官整齊地跪坐在院中,全部切腹自盡。最前面的是第三十九師團的一個大佐聯隊長,他面前擺著軍旗的灰燼。
“拍下來,”張嶽麓對隨軍記者說,“讓所有人都看看,侵略者的下場。”
上午九時,西線中國軍隊與東線74軍先頭部隊在汨羅江中游會師。標誌著日軍被分割成南北兩部分的戰略目標實現。
訊息傳到周青雲那裡,他依然冷靜:“命令:西線部隊繼續向北推進,目標岳陽;東線部隊向西壓迫,配合西線夾擊岳陽之敵;63軍從北向南進攻,三面合圍。”
“司令,日軍已經崩潰,是不是讓部隊休整一下?”隆廷錫建議。
“不行。”周青雲搖頭,“崩潰的日軍比有組織的日軍更危險。他們會變成散兵遊勇,禍害百姓。必須趁他們還沒完全散開,一舉殲滅。”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岳陽:“這裡還有日軍第三師團、第十三師團殘部約四萬人。命令洞庭湖分艦隊,炮擊岳陽西側日軍陣地,為地面進攻創造條件。”
上午十時,洞庭湖分艦隊抵達岳陽以西湖面。
十二艘戰艦一字排開,主炮齊射。150mm、105mm炮彈如冰雹般砸向日軍陣地,早已士氣崩潰的日軍根本無力還擊。
與此同時,空軍開始了這一天最猛烈的轟炸。超過五十架次的攻擊,將岳陽城內外的日軍陣地炸成一片火海。
中午十二時,地面總攻開始。
第17集團軍從西面,第10、29集團軍從東面,74軍從南面,63軍從北面,二十萬中國軍隊如潮水般湧向最後的日軍包圍圈。
岳陽城東,日軍第十三師團陣地。
師團長赤鹿理中將已經兩天沒閤眼了。他的師團從最初的一萬八千人,打到如今不足五千,而且彈盡糧絕,傷兵遍地。
“師團長,支那軍開始總攻了。”參謀長依知川庸治大佐報告,他的左臂纏著繃帶,血跡已經變黑。
赤鹿理舉起望遠鏡,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的中國軍隊。坦克在前,步兵在後,天空中還有飛機盤旋。這景象,讓他想起了諾門罕——那場帝國陸軍最大的慘敗。
“命令各聯隊……各自為戰吧。”赤鹿理放下望遠鏡,“我們沒有退路了。”
“師團長,是否考慮……投降?”依知川小心翼翼地說。
赤鹿理猛地轉身,一本正經說:“投降?大日本帝國皇軍,只有戰死的,沒有投降的!”
但他話音未落,一發炮彈在附近爆炸赤鹿理,他好像想到甚麼,突然暈倒在地上,暈倒之前還有深意看了參謀長一眼。
參謀長依知川頓時明白甚麼,大喊“師團長受傷暈倒了,大家一起保護師團長撤退”。
隨後,日軍第十三師團的指揮部軍官迅速反應過來,七手八腳抬走師團長赤鹿理中將,眾人撒丫子狂奔“保護”師團長跑了。
隨後,第十三師團徹底崩潰。
士兵們扔下武器,四散奔逃。有的向中國軍隊投降,有的躲進民宅,有的跳進洞庭湖想游到對岸,但大多數被追上消滅。
類似的場景在日軍各部隊上演。第三師團師團長山本三男中將在突圍時被炮彈炸傷被屬下抬走;第六十八師團師團長佐久間中將直接下令“轉進”;不少士兵非死即降。
下午三時,中國軍隊攻入岳陽城內。巷戰持續了兩個小時,但已無組織的日軍根本無力抵抗。到黃昏時分,岳陽城內槍聲基本停歇。
12月6日至12月13日,追擊戰全面展開。
失去統一指揮的日軍殘部如沒頭蒼蠅般向北逃竄,但每一條可能的退路都被中國軍隊封鎖。
63軍在臨湘設下層層阻擊,潰逃的日軍撞上一道道銅牆鐵壁。
最慘烈的戰鬥發生在12月8日。約八千日軍殘部試圖從淚水河畔渡河北逃,被提前趕到63軍116師堵住。師長陳漢陽沒有立即進攻,而是等日軍大半下水後才開火。
那一幕成為許多幸存者終身的噩夢。河水中,日軍士兵成片倒下,鮮血染紅了整段河面。
戰後統計,此戰斃敵約五千人,溺死兩千餘,僅數百人僥倖逃脫。這段河流從此被當地人稱短期不可吃魚。
空軍在追擊戰中發揮了巨大作用。
P-40、P-51戰機如獵鷹般盤旋,發現日軍集結就俯衝掃射;B-25轟炸機則重點轟炸橋樑、渡口,切斷日軍退路。
12月10日,日軍第11軍殘部逃至湖北通城縣。此時,十二萬大軍只剩下不足5萬人,且建制全亂,士氣崩潰。
11軍參謀長小圓江邦雄少將在此收攏殘部,試圖組織防禦,但中國軍隊追擊太快,根本來不及。
12月12日,湖北通城收復。小圓江率殘部繼續北撤,退守湖北崇陽。至此,日軍在湘北地區已無立足之地。
12月13日,周青雲下令停止追擊。歷時一個月的洞庭湖平原會戰(又稱湘北會戰)宣告結束。
12月15日,第六戰區司令部發布戰報。
作戰室內,周青雲親自宣讀:“自1943年11月11日至12月13日,湘北會戰歷時33天。我軍共斃傷日軍五萬一千七百餘人,其中擊斃將官3人、佐官19人;俘虜日軍官兵四千二百餘人;繳獲火炮二百三十七門、槍支一萬二千餘支、車輛五百餘輛、戰馬三千匹及其他軍械物資無數。”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我軍傷亡四萬二千餘人,其中陣亡一萬九千餘人,傷兩萬三千餘人。第74軍傷亡最重,達一萬二千人;第17集團軍次之,傷亡九千人;第10、29集團軍合計傷亡兩萬一千人。”
滿座寂靜。雖然是大勝,但四萬多人的傷亡,意味著四萬多個家庭破碎。勝利的代價,太過沉重。
“此戰,”周青雲繼續,“有幾個關鍵點值得總結:第一,制空權的奪取是戰役轉折點。第1飛行大隊以劣勢兵力,擊敗日軍飛行第四十四戰隊,掌握了湘北上空的制空權,為地面作戰創造了條件。”
“第二,兩棲作戰的成功實施。洞庭湖分艦隊和陸戰隊奇襲城陵磯,切斷日軍退路,為合圍創造了條件。這是我軍第一次大規模兩棲作戰,經驗寶貴。”
“第三,裝甲部隊的突破作用。161裝甲師在汨羅江戰役中發揮關鍵作用,證明了我軍裝甲兵建設的正確性。”
“第四,各部隊協同作戰。此次戰役涉及四個集團軍、一個獨立軍、一個裝甲師、一個飛行大隊、一支艦隊,協調複雜,但基本完成任務。這說明我軍的指揮體系、通訊系統已經趨於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