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江水開始上漲。一艘渡船在急流中失去控制,撞上暗礁。船上的兩輛坦克沉入江底,船員跳江逃生。救援艇迅速趕到,救起大部分人員。
“繼續渡江!不要停!”周青松在電臺裡命令。
損失不可避免,但不能影響整體計劃。
凌晨4時20分,周青松的指揮艇靠岸。他跳下船,踏上北岸泥濘的土地。環顧四周,兩百多輛坦克和裝甲車已經完成集結,車燈全部關閉,只有儀表盤的微光從觀察窗透出。
“報告師座!”徐尚林跑過來,渾身溼透,“171裝甲團完成集結,隨時可以出發!”
“傷亡?”
“沉了兩輛坦克,落水失蹤七人,傷十二人。其他車輛全部完好。”
周青松點頭。這樣的損失在可接受範圍內。
他登上指揮坦克,開啟全師通訊頻道:“各團彙報狀態。”
“171裝甲團,就位!”
“172裝甲團,就位!”
“173裝甲團,就位!”
“174機械化步兵團,就位!”
“175機械化炮兵團 ,最後一批正在渡江,預計30分鐘後完成!”
周青松看了看錶:凌晨4時45分。東方天際,黑暗開始褪去,雨勢也漸小。
他拿起話筒,聲音透過電臺傳遍全師:
“全師注意,我是周青松。”
“我們腳下,是我們的國土。在我們身後,長江奔流不息。在我們前方——”
他停頓了一秒,然後一字一頓:
“是宜昌,是日軍第13軍司令部,是西尾壽造。”
“過去一個月,我們的戰友用血肉之軀守住長江,為我們創造了這個機會。現在,輪到我們了。”
“命令:171裝甲團為前鋒,成楔形隊形,沿江岸公路全速東進。遇小股敵人,碾壓過去;遇堅固據點,呼叫炮火;遇日軍主力——”
周青松的聲音陡然提高:
“那就撞碎他們!”
“全師,出發!”
引擎轟鳴聲瞬間撕裂黎明前的寂靜。三百餘輛坦克、裝甲車、自行火炮同時發動,車燈齊亮,光柱刺破雨幕。
鋼鐵洪流開始移動。
6月20日白天,上午6時,宜昌以西40公里
日軍第116師團第109聯隊第三大隊的陣地上,士兵們正在吃早飯。由於主力被調往江陵方向,這裡只留下一個不滿編的大隊負責警戒。
大隊長小野少佐喝著味噌湯,心思卻在前線。聽說江陵方向打得很激烈,支那軍發動了大規模強渡。他有些羨慕——戰功都在那邊,自己卻在這後方無所事事。
突然,地面開始震動。
起初很輕微,像是遠處打雷。但震動越來越強,桌上的碗碟開始跳動。
“甚麼聲音?”小野皺眉。
一個士兵衝進帳篷:“少佐!西面……西面有部隊過來!”
小野抓起望遠鏡衝出帳篷。晨霧中,西面公路上出現了奇怪的東西——不是步兵,不是騎兵,而是一群鋼鐵怪物,正以驚人的速度向陣地衝來。
“坦、坦克?!”小野驚呆了,“支那軍哪來的坦克?還這麼多?”
他數了數,至少三十輛,後面還有更多。坦克炮塔上的青天白日徽章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準備戰鬥!”小野嘶聲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
Panzer IV坦克的75毫米炮開始射擊。第一輪齊射就摧毀了陣地前沿的機槍工事。坦克沒有減速,直直衝向防線。
“反坦克炮!快!”小野衝向一門九四式 37 毫米反坦克炮。
炮手匆忙裝彈,瞄準,開火。
“轟!”
炮彈並未擊中為首坦克。
坦克群撞開鐵絲網,碾過戰壕。機槍瘋狂掃射,日軍士兵像割麥子般倒下。
小野舉起軍刀,想要組織敢死隊爆破,但一輛坦克徑直朝他衝來。二十噸的鋼鐵巨獸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他最後看到的,是履帶下的泥土飛濺。
戰鬥只持續了十五分鐘。日軍一個大隊,三百餘人,全軍覆沒。而171裝甲團只損失了一輛坦克——那輛坦克壓上了地雷,履帶被炸斷,但乘員無恙。
“清理戰場,五分鐘!”徐尚林命令,“把傷員帶上,坦克補足油料,繼續前進!”
鋼鐵洪流沒有停留,繼續向東。
上午8時,日軍第13軍司令部
西尾壽造剛起床,正在聽取江陵戰況彙報。戰況激烈,但還在控制之中。支那軍雖然渡江成功,但被牢牢壓制在橋頭堡內,無法擴大突破。
“司令官閣下,急電!”通訊參謀衝進來,臉色蒼白。
“甚麼事?”
“西、西側防線報告,發現大規模支那裝甲部隊!正在沿江岸公路向宜昌疾進!”
西尾壽造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可能!”他衝到地圖前,“哪裡來的裝甲部隊?有多少?”
“據潰兵報告,至少兩百輛坦克,還有大量裝甲車和自行火炮。前鋒已突破109聯隊防線,正向124聯隊陣地進攻!”
西尾壽造眼前一黑。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江陵的強渡是佯攻!真正的殺招在西邊!周青雲用一個月的時間讓他相信主攻方向在江陵,然後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投入了最精銳的裝甲部隊!
“命令第116師團立即回防!命令航空兵全力攔截!命令宜昌守軍加強西側防禦!”他一連串下令。
但青木重誠苦澀地搖頭:“司令官閣下,第116師團主力正在江陵作戰,調回來至少需要一天。航空兵……我們的機場昨天被炸燬了,剩下的飛機不足二十架。宜昌守軍只有兩個大隊,而且……”
而且那些都是二線部隊,怎麼可能擋住裝甲師的衝擊?
西尾壽造頹然坐下。他看著地圖,那條代表裝甲突擊的箭頭,正以驚人的速度刺向宜昌的心臟。
“我們中計了。”他喃喃自語。
上午10時,裝甲師前鋒抵達宜昌以西20公里
周青松的指揮坦克停在路邊高地。他用望遠鏡觀察前方——宜昌城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師座,偵察連報告。”通訊兵遞上電文,“日軍在宜昌西郊構築了三道防線,但兵力薄弱,主要是工兵和後勤部隊。另外,發現日軍正在破壞通往城內的橋樑。”
“想遲滯我們?”周青松冷笑,“命令171裝甲團,不要管防線,繞過去!直接從側翼穿插,搶佔橋樑!”
“175機械化炮兵團到了嗎?”
“剛剛完成渡江,正在建立發射陣地。”
“命令炮兵,對宜昌西郊日軍陣地進行十分鐘急襲射擊。然後延伸炮火,封鎖通往城內的道路。”
五分鐘後,天空傳來炮彈的呼嘯聲。從長江南岸渡江過來的炮兵旅,36門150毫米榴彈炮和72門105毫米榴彈炮同時開火。
日軍西郊陣地在炮火中化為火海。本就薄弱的防線瞬間崩潰。
171裝甲團趁機從側翼迂迴,繞過主陣地,直撲宜昌城西的最後一道屏障——永固橋。
橋頭,日軍工兵正在安放炸藥。
“快!炸橋!”工兵隊長嘶吼。
但坦克的速度更快。三輛Panzer II輕型坦克以60公里時速衝上橋面,20毫米機炮掃射,工兵紛紛倒下。
一輛坦克直接撞開了炸藥堆,履帶碾過引爆裝置。
“橋保住了!”徐尚林在電臺裡興奮地報告。
周青松長出一口氣:“全師,加速前進!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坦克開進宜昌西郊!”
6月21日上午,宜昌西郊高地
經過一天一夜的突擊,161裝甲師成功抵達宜昌西郊,並攻佔了城西的幾處制高點。周青松將師指揮部設在一個可以俯瞰全城的小山上。
從望遠鏡裡看,宜昌城籠罩在硝煙中。日軍正在城內構築街壘,但明顯倉促而混亂。
“師座,各團報告。”參謀長展開地圖,“171裝甲團控制城西永固橋及周邊區域;172裝甲團在東郊建立阻擊陣地,防止日軍向東突圍;173裝甲團和174機械化步兵團清掃外圍據點。我軍已基本完成對宜昌西、南兩個方向的包圍。”
“北面和東面呢?”
“81軍在北面加強進攻,牽制日軍主力。63軍、67軍正在跟進,預計今天下午可抵達宜昌東郊,完成合圍。”
周青松點頭。計劃進行得出奇順利。日軍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慢,還要亂。
“炮兵觀察哨設立了嗎?”
“設立了三個,可以覆蓋全城重要目標。”
“好。”周青松拿起電話,“接175炮兵團。我要對日軍指揮所、兵營、倉庫進行精確打擊。”
十分鐘後,炮彈開始落在城內。這不是面覆蓋,而是點清除——150毫米榴彈炮在觀察哨引導下,精準命中一個個目標。
日軍第13軍司令部原設在宜昌城內一所中學裡。當第一發炮彈落在操場時,西尾壽造還在召開緊急會議。
“轟!”
教學樓劇烈搖晃,灰塵簌簌落下。
“司令官閣下,必須轉移!”青木重誠大喊。
西尾壽造被參謀架著衝下樓,剛跑到操場,第二發炮彈就命中了教學樓。三層磚混結構的建築轟然倒塌。
“他們的炮兵……怎麼會這麼準?”西尾壽造看著廢墟,難以置信。
“應該是佔領了城外高地,設立了觀察哨。”青木臉色慘白,“司令官閣下,宜昌守不住了。我們必須突圍。”
“往哪突?”西尾壽造苦澀地問,“東面有支那軍兩個軍正在合圍,北面江陵方向激戰正酣,西面是裝甲部隊,南面是長江。”
四面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