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陽滕家號稱麻陽首富,滕家經營油號,是四省邊地最大的民間船家,擁有上百艘最新式的機帆船,抗戰前水手上千人,分號佈滿益陽、漢口,直至上海、加爾各答、倫敦,掌控著大量的桐油貿易和水上運輸業務,積累了鉅額財富。
滕家的子弟中有多人在四省邊地軍隊和政府部門任職,得知周青雲帶頭捐獻後,滕家族長當即表示:“司令長官為國分憂,我們滕家自然不能落後。不僅公辦企業的分紅捐獻 60%,我們還將捐獻 10 艘機帆船,用於四省邊地的物資運輸,再拿出一批糧食,救濟麻陽的難民。”
浦市姚少安家族是瀘溪縣的首富。姚少安二十歲時,就將家族傳承的單一鞭炮業,發展到桐油、米行、木材、瓷器、生鐵與布匹等多個行業,創辦的 “姚恆森商號” 在辰溪、沅陵、洪江、常德、漢口等地均設有分店,是當時浦市八家商界鉅富之一。
姚家的老宅佔地 6000 多平方米,橫穿古鎮最繁華的兩條主街,規模宏大。姚少安本人深受傳統儒家思想影響,得知募捐訊息後,主動找到馬寅初,表示願意捐獻 60% 的分紅,同時還捐贈了一批布匹和糧食,用於製作士兵的軍裝和救濟難民。
裡耶李瑞林家族是龍山縣的首富,李瑞林兄弟以獨到的商業眼光和仁義為先的經營方略,將 “同興恆” 商號發展成為湘鄂川邊區規模最大的綜合性商號,擁有自己的船隊、桐油作坊、商業鋪面和佔地 20 多畝的同發莊園。李瑞林兄弟向來樂善好施,在當地口碑極好。他們不僅按照要求捐獻了 60% 的公辦企業分紅,還拿出一筆資金,在裡耶創辦了一所臨時學校,收留難民兒童,併為學校捐贈了大量的課本和文具。
除了四大家族,四省邊地的其他富戶和中產階級也紛紛響應。許多富戶主動聯絡當地政府,表示願意捐獻部分財產或分紅;一些中產階級雖然財富不多,但也盡己所能,捐獻了自己的積蓄。就連一些小商人、手工業者,也紛紛捐款捐物,為抗戰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從 1939 年 6 月國難薪督察處成立到年底,僅僅半年時間,四省邊地透過扣薪計劃和富戶捐獻,共籌集到國難薪經費超過兩千三十萬元費用。
這筆資金極大地緩解了第六戰區的財政壓力,前線部隊的軍費得到了顯著改善;教育經費得到補充後,多所臨時學校得以創辦,上萬名難民兒童重新走進了課堂;難民救濟工作也取得了明顯成效,湧入四省邊地的難民基本都能得到溫飽保障,醫療條件也有所改善。
馬寅初站在辰溪的一座臨時學校裡,看著孩子們朗朗讀書的身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這些籌集到的資金,不僅支撐了抗戰,更守護了國家的未來。
而周青雲則在恩施的司令部裡,看著財政報表上的數字,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他明白,這場國難薪運動的成功,不僅緩解了財政危機,更凝聚了四省邊地各方的力量,讓大家在抗戰的道路上更加團結一心。
此時的第六戰區,不僅構建起了堅不可摧的防禦體系,更在後方凝聚了民心、匯聚了力量。長江三峽的炮臺依舊矗立,武陵山脈的戰壕依舊縱橫,而四省邊地的百姓和將士們,正帶著這份團結與堅韌,迎接即將到來的更加嚴峻的考驗。
武漢會戰的硝煙散去,長江中游的槍炮聲暫告平息,但中日雙方都清楚,這絕非戰爭的終結,而是新形態對抗的開始。抗日戰爭進入了艱苦卓絕的戰略相持階段。
日軍雖然佔領了武漢三鎮,控制了中國腹心的交通樞紐,卻也深深陷入了戰爭泥潭——其漫長的補給線暴露在中國軍隊持續襲擾之下,佔領區內的抗日活動此起彼伏。
為打破僵局,鞏固華中佔領區,日本大本營將目光投向了長江以南的南昌。
南昌的戰略地位不言而喻:這裡是浙贛鐵路與南潯鐵路的交匯點,猶如華中與華南之間的鎖鑰。控制南昌,日軍便能西脅長沙,南逼廣東,徹底切斷中國東南與西南大後方的陸路聯絡。
更為緊迫的是,中國第九戰區在南昌周邊集結重兵,像一把懸在日軍頭上的利劍,時刻威脅著武漢、九江等佔領區的安全。
1939年初春,日本“華中派遣軍”司令官畑俊六大將下達了作戰命令,一場旨在“攻佔南昌,摧毀中國軍隊抗戰基地”的大規模攻勢進入倒計時。
擔任主攻的是日軍精銳第11軍,司令官岡村寧次中將是日軍中少有的“中國通”,深諳山地作戰與心理戰之道。他集結了第101、106、116師團等部,配屬戰車叢集、重炮聯隊及航空兵部隊,總兵力達12萬之眾。
岡村的計劃狠辣而精妙:以優勢炮火撕開修水防線,坦克部隊快速穿插,航空兵壓制中國軍隊調動,力求在春季結束前攻克南昌,一舉打亂中國軍隊在華中南的防禦體系。
面對來勢洶洶的日軍,中國第九戰區代理司令長官薛嶽、前敵總司令羅卓英深感肩上重擔,此時他們手中握有第19集團軍(由前敵總司令羅卓英兼領)、第30集團軍等部隊,總兵力約20萬人。
薛嶽的防禦部署依託贛江、撫河天然屏障及周邊山地,構築起縱深梯次陣地,意圖“以陣地防禦消耗日軍銳氣,伺機反擊”。
然而,當他攤開作戰地圖,細數各部隊佈防位置時,眉頭卻越皺越緊——防線綿延百餘里,許多地段兵力薄弱,預備隊不足,而日軍主攻方向尚未明朗。更讓他憂心的是情報顯示日軍此次配備了特種煙(毒氣)部隊,這對缺乏防化裝備的中國守軍將是災難性威脅。
1939年2月,第九戰區司令部,長沙。
薛嶽在作戰室內踱步良久,終於停下腳步,對參謀長吳逸志沉聲道:“修水防線單薄,日軍若集中突破一點,恐難持久。我們需要一支強有力的機動兵力作為戰役預備隊,在關鍵時刻堵缺口、打反擊。”
吳逸志面露難色:“司令,各部均已部署到位,戰區直屬預備隊僅剩兩個師,還要兼顧長沙防務……”薛嶽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緩緩道:“給重慶發電,如實稟報敵我態勢,請求委員長協調援軍——特別說明,我們需要裝備精良、能打硬仗的部隊。”
電報當夜抵達重慶黃山官邸。
蔣某人閱後,召來軍政部長何應欽、軍令部長徐永昌商議。
何應欽攤開兵力部署圖:“現在各戰區都喊兵力不足,胡宗南部隊要監視陝北,桂系部隊要守廣西,中央軍精銳多在整補……”
徐永昌卻手指一點:“這裡或許有兵可調——周青雲的17集團軍。”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
蔣某人沉吟片刻,讓地方軍閥出兵參戰歷來棘手,但眼下戰況危急。
他最終拍板:“以軍委會名義電令周青雲,著其速派精銳部隊馳援南昌,歸薛嶽長官節制。告之,此乃國家存亡之際,望其深明大義,奮勇殺敵。戰後,中央必不吝封賞。”
辰溪,四省邊政會主席辦公室。周青雲放下重慶來電,他其實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隨後,他召集17集團軍高層召開會議。
“田軍長,”周青雲指著地圖上的南昌,“薛嶽在修水佈防,但防線過長,日軍必會選擇一點強攻突破。你率81軍全軍馳援,記住:抵達後不急於投入一線,先作為戰略預備隊;關鍵時刻,要用我們的火力給日軍當頭棒喝。”
田達挺直身軀:“請司令放心,81軍休整多日,早盼與日寇一戰!126師田閣毅部、127師向思鋒部均已完成動員,隨時可以開拔。”
一場偉大的增援開始開始了。第81軍三萬餘人,攜帶著他們與眾不同的裝備:仿德式的沅式步槍、密集的迫擊炮和機關炮、數量驚人的衝鋒槍,以及那個時代中國軍隊極為罕見的軍師兩級炮兵部隊(軍屬重炮旅配備105mm和150mm榴彈炮,師屬炮兵團配備75mm山野炮),乘坐著自產的“酉陽牌”汽車,分成多路縱隊,向贛北前線挺進。
與此同時,桃源機場,地勤人員正在為那些德國梅塞施密特Bf-109戰鬥機、義大利菲亞特 戰鬥機、德國亨舍爾 Hs-123轟炸機、德國亨克爾 He-111中型轟炸機做最後的出擊準備。
當81軍的先頭部隊穿過幕阜山脈,出現在第九戰區後方時,薛嶽接到了前線報告。
他走到指揮部視窗,望著遠方依稀可見的車隊揚塵,對身邊的羅卓英說道:“周青雲的兵來了。看這陣勢,果然不愧華南虎的稱號。”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期待,“把他們放在奉新、高安一帶,作為戰役反擊的拳頭。告訴田達軍長,我要他在最關鍵的時候,打出最狠的一拳。”
贛北的春風中已夾雜著火藥的氣息。修水兩岸,中日兩軍數十萬部隊悄然進入攻擊位置。一場決定華中戰局走向的大戰一觸即發。
而此刻,沒有人能完全預料,這支來自四省邊地的軍隊,將給這場戰役帶來怎樣的變數。田達的81軍像一柄精心淬鍊的利刃,即將出鞘,斬向洶湧而來的日軍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