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四省邊地,工業佈局已初見雛形。
早在 1928 年初,周青雲就為抗戰做準備,除了擴建銅仁鋼鐵廠,還在鬱江縣(原彭水縣鬱江 - 烏江以東部分)新建鋼鐵廠,在酉陽選址建立飛機制造廠、裝甲車製造廠、汽車製造廠。
鬱江鋼鐵廠的選址,是周青雲親自帶著地質專家勘察三個月的結果:這裡緊鄰烏江航道,商船可直達長江,陸路又能銜接湘川古道,完美適配西南 “內河為主、陸路為輔” 的交通格局;更關鍵的是,周邊四川南部的焦煤產區、黔東的鐵礦產地,能讓煤炭和鐵礦石透過水運直達廠區,每噸原料的運輸成本比銅仁鋼鐵廠低三成。此時廠區的高爐已豎起兩座,就等美國的軋鋼裝置到位,就能全面投產。
酉陽的三大軍工企業則藏在群山之中。
周青雲第一次來酉陽考察時,就被當地的溶洞群吸引 —— 這些天然溶洞恆溫恆溼,最適合存放飛機發動機、裝甲車齒輪等精密部件;洞口隱蔽在密林裡,即便未來遭遇空襲,也能憑藉山地地形和溶洞屏障減少損失。
更難得的是,酉陽銀嶺汞礦年產的硃砂,在冶煉時能副產鋼鐵合金,正好用於製造汽車車架和裝甲車齒輪;周邊山林裡的優質杉木,不僅能做飛機機翼的框架,還能加工成汽車車廂板,原材料幾乎隨處可得。
龍潭鎮旁的烏江支流上,水電站的大壩已修建過半,建成後能為三大工廠提供穩定電力,徹底解決動力難題。
不過此時的廠房裡,除了少數國產機床,大部分核心裝置還空著,就盼著周承風從美國帶回的 “寶貝”。
1930 年春,美國紐約的一家機械廠內,周承風正圍著一臺軋鋼機討價還價。
受經濟危機影響,這家工廠訂單銳減,原本售價 10 萬美元的軋鋼機,如今只要 4 萬美元。
“不僅要裝置,還要全套圖紙和技術人員培訓服務。” 周承風用流利的英文與老闆談判,身後的技術人員則忙著檢查裝置的磨損程度。
此次赴美,他不僅採購了鋼鐵廠急需的軋鋼機、鍊鋼爐,還為酉陽的工廠帶回了汽車生產線、飛機零部件加工機床,甚至連製造坦克所需的裝甲鋼板衝壓裝置也買了兩套。
武器方面,他按照周青雲的要求,放棄了價格高昂的 “高精尖” 武器,轉而採購了大量寇蒂斯霍克 Ⅲ 戰鬥機的散件、利特 VUDB 裝甲車的底盤,以及克里斯蒂 M1928 坦克的設計圖紙 —— 這些武器結構簡單,稍加改造就能在國內仿製。
同年夏,第一批裝置運抵辰溪港口,酉陽的工廠立刻忙碌起來。
汽車製造廠首先投產,工人們按照周承風帶回的圖紙,仿製出兩種車型:酉陽牌汽油汽車和酉陽牌木炭汽車。
酉陽牌汽油汽車仿製美國瑞雷牌貨車,除了發動機、輪胎等核心部件從美國進口,其餘零部件全由工廠自主生產,國產化率高達 70%。這種車配備 65 馬力的六缸發動機,載重量 2.5 噸,最高時速 40 公里,最特別的是 “緩衝式後軸” 設計,能在坑窪的山區道路上減少顛簸;水箱分成四個獨立單元,即便一個損壞,其他三個仍能正常供水,非常耐用。
而木炭汽車則是為戰爭時期準備的 “應急車型”—— 在卡車底盤上加裝一個煤氣發生爐,把木炭燃燒產生的一氧化碳轉化為動力,改造成本僅 200 銀元。車身用杉木替代部分鋼材,連本地鐵匠都能維修爐體,就算汽油供應中斷,只要有木炭,車子就能跑。
此外,工廠還生產了酉陽牌腳踏車,仿製上海 “站人” 牌腳踏車,結構簡單、成本低廉,不僅能當交通工具,還能用來短途運輸貨物,很快成了鄉村和城鎮裡的 “香餑餑”。
飛機制造廠則在年底造出了第一架沅 1 式運輸轟炸機。這種飛機仿製美國道格拉斯飛機,機身骨架用杉木打造,機翼蒙著杭綢再刷上防火漆,只有發動機是進口的,製造成本僅為外國同類機型的三分之一。它最大速度 241 公里 / 小時,航程 1928 公里,既能搭載士兵和物資,又能掛 400 磅炸彈執行轟炸任務,首飛當天就得到了周青雲的肯定。
隨後,沅 2 式運輸轟炸機也研發成功,仿製福特 5-AT “錫鵝”,採用金屬框架加木質蒙皮的結構,搭載 3 臺 450 馬力發動機,最大起飛重量 5736 千克,一次能運送 20 名士兵,戰爭時期稍加改造就能變成轟炸機,非常實用。
戰鬥機方面,工廠先是組裝寇蒂斯霍克 Ⅲ 戰鬥機,後來又根據波音 P-12、F11C 蒼鷹的圖紙進行仿製,這些戰機操作簡單、維護方便,後期經過改進,周青雲覺得足以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日本零式戰機。
裝甲車和坦克的研發也在同步推進。利特 VUDB 裝甲車被仿製為 “烏江 1 式裝甲車”,基於卡車底盤改造,車體用薄鋼板鉚接而成,不需要複雜的加工裝置,工廠裡的普通焊工就能完成組裝。這種裝甲車機動性強,適合在山區執行偵察、巡邏任務,很快就裝備了四省邊地的陸軍部隊。
“烏江 2 式裝甲車” 則是在霍伊機槍運輸車的基礎上改造的,保留了原有的機動性,加裝了鋼板防護,能搭載 3 名士兵和一挺重機槍,成本比 “烏江 1 式” 還低。
坦克方面,工廠根據克里斯蒂 M1928 坦克的圖紙,仿製出 “烏江 1 式坦克”,車身採用尖楔形狀的傾斜甲板,戰鬥全重 8.8 噸,最大公路時速 40 公里,越野效能出色;
還參考迪斯通拖拉機坦克,造出了另一種輕型坦克,用民用拖拉機的動力系統,維護起來非常方便,適合在西南山區作戰。
酉陽汽車製造廠還順帶生產了烏江牌拖拉機,仿製美國法爾毛拖拉機,窄前橋配單個導向輪,在狹窄的山區道路上轉彎靈活,既能用來耕地,又能拖運火炮,軍民兩用兩不誤。
海軍方面,周青雲也沒閒著。
當從美國優惠價格定製的一批新軍艦抵達洞庭湖後,周青雲下令對原有老舊戰艦進行更新:最破舊的軍艦被送到沅陵海軍軍校當訓練艦,其餘能用分給烏江、資江、沅江分艦隊,用於內河巡視、剿匪和打擊走私;新的主力戰艦,全部編入洞庭湖分艦隊,作為四省邊地艦隊的主力和機動力量,隨時準備應對長江流域的突發情況。
當幾年後,周青雲站在酉陽飛機制造廠的停機坪上,看著一架架沅 1 式轟炸機掠過天空,地面上的裝甲車、汽車整齊排列,遠處鋼鐵廠的煙囪冒著黑煙。
他知道,這場經濟危機帶來的機遇,讓四省邊地的工業和軍事實力實現了跨越式發展。
1930 年正月剛過,辰溪政務委員會的密電室就收到一封來自德國柏林的加密電報,是此時德國在蘇聯喀山籌建的卡瑪裝甲學校陷入經費困境,急需資金支援,他們想到了有過合作、且對軍事革新極為重視的中國朋友。
周青雲拿著電報,立刻召集軍事廳核心人員開會。“裝甲兵是未來戰場的關鍵力量,咱們現在有了坦克和裝甲車,但若沒有懂戰術、會操作的人才,這些裝備就是一堆廢鐵。”
他指著地圖上喀山的位置,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德國人的裝甲戰術走在世界前列,這所學校是咱們培養骨幹的絕佳機會,20 萬英鎊必須出!”
儘管有人提出經費緊張的顧慮,但周青雲深知這筆投資的長遠價值 —— 不僅能換來人才培養的渠道,還能與德國保持軍事技術交流,為後續裝備升級鋪路。
隨後一段時間,20 萬英鎊透過秘密匯往德國。很快,德國陸軍總參謀部回信承諾:從 1930 年起,每年接納一批中國青年與德國士兵共同在卡瑪裝甲學校受訓,課程涵蓋裝甲戰術、裝備維修、戰場指揮等核心內容。
訊息傳來,周青雲立刻下令在四省邊地的陸軍軍校中選拔學員,選拔過程異常嚴格。
清晨,辰溪太和,羅子山腳下的陸軍軍校,數百名士兵頂著寒意齊聚操場。經過體能測試、文化考試、戰術推演三輪篩選,最終只有 300餘人脫穎而出。
1930 年 4 月,這批學員從上海乘船前往海參崴,再轉道火車到喀山的卡瑪裝甲學校。
臨行前,周青雲特意召見學員:“到了那裡,不僅要學好技術,更要把德國人的戰術思路、訓練方法記下來,咱們未來的裝甲兵,就靠你們了。”
卡瑪裝甲學校位於喀山郊外的一片密林裡,此時剛建成不久,設施雖簡陋,但訓練卻極為嚴苛。中國學員與德國士兵同吃同住,每天清晨五點就要起床進行體能訓練,上午學習裝甲理論知識,下午實操坦克駕駛與武器操作,晚上還要進行戰術研討,常常忙到深夜。
除了戰術和技術,中國學員還注意觀察德國的訓練體系。他們發現德國教官非常注重實戰化訓練,常常模擬各種戰場環境,如泥濘地帶、山地地形等,讓學員在複雜條件下提升應變能力。
學員們把這些細節一一記錄在筆記本上,定期透過加密電報傳回辰溪。周青雲根據這些反饋,開始在四省邊地的陸軍基地模仿卡瑪裝甲學校的模式,建立了小型裝甲訓練場地,為後續本土培養裝甲兵打下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