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周緒瑞就召集了政務委員會的緊急會議。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周緒瑞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周承業手裡拿著鹽販家屬的狀紙,氣得手都在抖;
周承輔將軍則拍著桌子喊道:“田品三這小子太猖狂了!當年在法國戰場,咱們連德國鬼子都不怕,還怕他們這群川耗子?依我看,現在就派兵去打,把酉秀黔彭四縣拿下來,讓湘西人吃上便宜鹽!”
周青雲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川東南的位置說:“各位叔伯,田品三不僅斷了我們的鹽路,還收留湘西的土匪殘餘,這是對我們湘西的公然挑釁。更重要的是,彭水鬱山鎮附近有大片湘西急需的鹽礦,那裡的滷水日產量可達數千噸,其鹽礦開採歷史悠久,只要拿下此地,咱們湘西就能實現食鹽自給自足,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現在是冬天,天寒地凍,不利於行軍。我建議等到明年開春暖和了再動手,這段時間咱們可以做好準備:一是讓後勤部門統計湘西的存鹽量,給貧苦百姓發放低價救濟鹽;二是讓軍隊做好動員,尤其是陸戰隊和空軍,這次要再打一場水陸空立體進攻,讓田品三見識一下咱們湘西的實力;三是派偵察兵去酉秀黔彭四縣摸清田品三的兵力部署,做到知己知彼。”
周緒瑞點了點頭,對這個提議表示贊同:“維新說得對,用兵不能急,要謀定而後動。就按你說的辦,明年開春,咱們就對田品三動手!”
會議結束後,周青雲並沒有閒著。他親自去了辰溪縣的鹽倉,看到倉庫裡只剩下不到兩千石鹽,而湘西有兩百多萬人口,這點鹽連三個月都撐不住。
他當即下令:“從今天起,實行食鹽配給制,每戶每月憑戶籍本領取半斤鹽,優先供應老人、孩子和病人。同時,讓商務部門去廣東、湖北聯絡鹽商,暫時從那裡調運一批鹽過來,緩解燃眉之急。”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湘西上下都在為開春的戰事做準備。
1923 年二月底,天氣漸暖,周青雲知道,動手的時候到了。他向周緒瑞請命,親自擔任這次作戰的總指揮,周緒瑞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維新,湘西的鹽路就交給你了,務必拿下酉秀黔彭四縣,讓百姓們吃上便宜鹽!”
1923 年三月初,周青雲調集了三十餘個陸軍團,約三萬五千人,還有湘西艦隊的部分軍艦炮艇,以及一千餘名陸戰隊,芷江機場也派出了偵察機、架轟炸機 —— 這是湘西自成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對外作戰。
三月五日,三萬五千名陸軍在龍山裡耶鎮集結,指揮部也設立在這裡。裡耶鎮位於湘西西北部,緊鄰四川秀山,是湘西進入川東南的門戶。鎮外的空地上,士兵們排著整齊的隊伍,步槍、花機槍挎在肩上,60mm、82mm 迫擊炮整齊地排列在一旁,九星向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兄弟們!” 周青雲的聲音透過擴音喇叭傳遍整個營地,“咱們這次出兵,不是為了搶地盤,是為了湘西百姓的吃飯問題!田品三壟斷鹽路,讓咱們的鄉親們吃不上鹽,還殺了咱們的同胞,這筆賬今天該清了!”
士兵們齊聲吶喊:“殺了田品三!讓百姓吃鹽!” 聲音震山。
三月六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湘西軍隊就兵分兩路:一路由原湘西赴俄護僑師副師長宋祚永帶領,十個團約一萬人,進攻秀山;另一路原歐洲遠征軍的師長覃子斌率領率領,二十餘個團約兩萬五千人,進攻酉陽。兩路軍隊沿著官道,向著川東南進發,
秀山位於川東南邊緣,是田品三勢力最薄弱的地方,只有六百多人駐守,指揮官是田品三的侄子田小安。
這田小安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平時只會吃喝玩樂,根本不懂軍事,他以為湘西軍隊還像以前其他的川黔軍閥那樣,所以根本沒把防守當回事,每天都在秀山城的賭場裡賭錢。
三月九日清晨,湘西軍隊的轟炸機先到了秀山城上空。3架轟炸機在上空盤旋,田小安的一些手下從來沒見過飛機,還以為是 “會飛的怪物”,紛紛抬頭觀望。
突然,轟炸機投下了炸彈,“轟隆!轟隆!” 的爆炸聲瞬間響徹全城,城牆上的簡易防禦工事被炸燬,士兵們嚇得四處逃竄,有的甚至直接扔掉槍,躲到了老百姓的家裡。
轟炸持續了一個小時,秀山城周圍的防禦工事幾乎全被摧毀,田小安的手下死傷了一百多人,剩下的人早就沒了作戰意志。
上午九點,宋祚永率領的十個團發起了進攻,士兵們向著城門衝去,城門口的守軍連抵抗都沒抵抗,就嚇得投降了。湘西軍隊順利進入秀山城,田小安在賭場裡聽到槍聲,還想帶著幾個親信逃跑,結果剛出賭場門,就被一個湘西士兵用槍頂住了腦袋,當了俘虜。
這次進攻秀山,湘西軍隊只傷亡了不到10人,就俘虜了三百多人,繳獲了300多支元年式七九步槍,還有幾門土造 47mm 迫擊炮。
就在秀山戰鬥打響的同時,覃子斌率領的二十餘個團也向著酉陽進發。酉陽是田品三的重要據點,有八百多人駐守,指揮官是田品三的得力干將田百穀。田百穀比田小安狡猾得多,他知道湘西軍隊裝備精良,便在酉陽的龔灘鎮、龍潭鎮、桃花源鎮(酉陽縣城)等地修建了防禦工事,想阻擋湘西軍隊的進攻。
三月十日清晨,芷江機場的6架轟炸機飛到了酉陽上空,對龔灘鎮、龍潭鎮、桃花源鎮的守軍駐地進行輪番轟炸。
田百穀的手下雖然聽說過飛機,但親眼看到炸彈爆炸的威力,還是嚇得魂飛魄散。龔灘鎮的守軍駐地在碼頭附近,被炸彈炸得牆倒屋塌,士兵們紛紛從划船逃跑;龍潭鎮的守軍駐地也在碼頭旁邊,炸彈落在水裡,濺起的水花有好幾米高,不少士兵們嚇得跳進水裡,想游到對岸逃跑。
轟炸結束後,覃子斌率領的軍隊發起了進攻。在迫擊炮和輕機槍的火力掩護下,湘西士兵們迅速突破了守軍的防禦工事,田百穀的手下根本抵擋不住,紛紛潰敗。
三月十一日上午,湘西軍隊佔領了龔灘鎮和龍潭鎮,下午就攻入了酉陽縣城桃花源鎮。田百穀帶著幾十個親信想從後門逃跑,結果被湘西軍隊的騎兵追上,當場被擊斃。
佔領秀山和酉陽後,周青雲下令留下兩個團分別駐守,其餘軍隊在龔灘鎮匯合。
龔灘鎮位於烏江邊上,是進入彭水的要道,周青雲決定在這裡兵分兩路:一路由宋祚永率領五個團,向黔江進發;另一路由覃子斌率領二十餘個團,沿烏江右側的官道,向田品三的老巢 —— 彭水縣城漢葭鎮進發。
三月十三日,兩路軍隊分別出發。宋祚永率領的五個團一路所向披靡,黔江的守軍只有七百多人,指揮官是田品三的另一個手下田紹武。
田紹武聽說秀山、酉陽都被湘西軍隊佔領了,早就嚇得沒了底氣,湘西軍隊剛到黔江城下,他就帶著手下投降了。三月十六日,宋祚永順利佔領黔江,留下一個團駐守,自己則率領四個團向漢葭鎮進發,準備和覃子斌匯合。
而覃子斌率領的二十餘個團,沿著烏江右側的官道,向漢葭鎮進發。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田品三的散兵,這些散兵看到湘西軍隊裝備精良,紛紛投降。
三月十五日,覃子斌的軍隊到達漢葭鎮外,此時田品三已經集結了彭水的全部兵力,加上從秀山、酉陽逃過來的殘兵,一共約一千六百人,駐守在漢葭鎮裡。
漢葭鎮三面環水,地處烏江和鬱江的交匯處,除了東南方向是陸地外,其餘方向都是水路。田品三知道漢葭鎮易守難攻,便在東南方向的陸路修建了防禦工事,還在烏江和鬱江里布置了木筏,想阻擋湘西軍隊的進攻。
他站在鎮裡的城樓上,看著遠處的湘西軍隊,心裡還抱有一絲僥倖:“漢葭鎮三面環水,湘西軍隊沒有水軍,肯定攻不進來。只要我能守住半個月,袁督辦肯定會派兵來救我!”
可田品三不知道的是,湘西艦隊早就出發了。湘西艦隊軍艦、炮艦、運輸船,載著一千餘名陸戰隊,從沅陵出發,沿沅江而下,進入洞庭湖,然後路過岳陽,西入長江,再從涪陵進入烏江,向著漢葭鎮進發。
這支艦隊是收繳德國的,炮艦上裝備著 150mm 重炮和 105mm 重炮,還有 60mm 口徑的艦炮,船堅炮利,一路上遇到的湖北、四川軍閥的軍隊,看到這麼強大的艦隊,根本不敢阻攔,有的甚至還以為是洋人的軍艦,紛紛在碼頭列隊歡迎,直到看到湘西的九星向日旗才知道搞錯。
三月十九日,湘西艦隊終於到達漢葭鎮外的烏江水域。炮艦上的 150mm 重炮對準了漢葭鎮的城牆,陸戰隊計程車兵們也做好了登陸的準備。覃子斌看到艦隊來了,高興得跳了起來:“太好了!艦隊來了,田品三這次插翅難飛了!
三月十九日下午,湘西艦隊的炮艦緩緩駛入漢葭鎮外的烏江水域。艦上的 150mm 重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炮口直指漢葭鎮的城牆,江面上的水波被艦體劈開,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航跡。
周青雲站在旗艦 “常德號” 的甲板上,用望遠鏡觀察著漢葭鎮的地形 —— 這座三面環水的小城,此刻就像一座孤島,被湘西軍隊團團圍住。
“少帥,艦隊已經就位,隨時可以發起進攻!” 宋鍔艦隊指揮官宋鍔走到周青雲身邊,敬了個軍禮說道。宋鍔是湘潭人,畢業於煙臺海軍學校,由豐富的海軍教育與訓練經驗。
周青雲放下望遠鏡,點了點頭:“通知各艦,先不要開火,等明天偵察機摸清城裡的防禦部署再說。另外,讓陸戰隊做好登陸準備,明天總攻的時候,選好位置登陸,配合陸軍進攻。”
“是!” 宋鍔轉身離去,開始佈置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