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 年 8 月中旬的阿拉伯海,季風裹挾著鹹溼的熱浪拍打在 火車窗戶上。
周承業倚著座位,指尖摩挲著腰間那柄德國造魯格P08手槍 —— 這是之前在德國收繳的戰利品,如今魯格P08手槍稱為湘西中高層軍官的標配。他望著遠處的印度原野,想起三天前在坎努爾軍營接到調令時的緊急。
“諸位,科欽是香料貿易的命脈,英國人把這裡看得很重,” 周承業手指軍用地圖,在標著 “科欽” 英文的紅點上重重一點。
這位湘西軍團司令穿著熨燙平整的卡其布軍裝,領口處的將星在煤油燈下發著冷光,“莫普拉人燒了三個稅務所,還控制了海岸的五個鄉鎮,英國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咱們收了他們的報酬,這時候得拿出點真本事。”
科欽(Kochi),是喀拉拉邦西部海港城市,西臨阿拉伯海,南接印度洋,是連線亞洲和阿拉伯的海上樞紐,從 14 世紀起就是重要的香料貿易中心,不容有失。
周承業低頭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註,忽然想起爺爺周忠義講述當年在南京城下打長毛的情形。
1864 年那個春天,爺爺跟著曾國荃攻入南京時,大部分士兵手裡攥的還是大刀長矛,而如今湘西的軍隊,配備了德國造的毛瑟步槍和機槍、大炮。這種跨越半個世紀的變化,讓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 —— 既是家族榮耀的延續,也是一切變好的期待。
火車緩緩駛入科欽站時,周承業看到碼頭上已經站著英國當地的官員,在堂弟周承毅的翻譯下,知道英國官員的意思:叛亂分子已經控制了城外的香料倉庫,我們需要你們的儘快平定暴亂,控制局面。
周承毅生於1883年,周緒瑞侄子,少年在長沙的英國教會學校上過學,畢業雲南講武堂炮兵科年3月從湘西過來印度換崗,擔任軍團副參謀長。
周承業和湘西軍團先頭部隊剛到安排好的軍營,就聽到遠處傳來隱約的槍聲。周承業召集軍官開會,旁邊參會的英國連絡官戴維斯,他是陸軍派來的軍官,拿出一份詳細的城區地圖,講解了叛亂分子的武器裝備和兵力部署。
戴維斯指著上面的紅色區域說:“莫普拉人起初有五千人,如今參加暴亂的有上萬了,大部分是農民,手裡有大刀和長矛,但也有部分火槍,他們熟悉地形,還控制了幾條重要的水路。”作戰會議開完後,在戴維斯的督促下,決定今晚休息後明早就開始行動。
8 月 15 日凌晨,天還沒亮,劉重威就帶領騎兵先頭部隊準備,天一亮就出發趕往暴亂地區的重要官方部門,保護殖民當局的重要家機構。
到了制定的一處官方倉庫,倉庫的牆壁是用紅磚砌成的,上面有幾個黑洞洞的視窗,顯然是叛亂分子的射擊口。劉重威舉起手,士兵紛紛下馬,他回頭對士兵們說:“等會兒聽我的命令,先扔手榴彈,再衝進去。注意保護自己,別輕敵。”
士兵們紛紛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步槍。周青雲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行動!”
頓時,幾十顆手榴彈飛向倉庫,爆炸聲震耳欲聾。倉庫的窗戶被炸開,木屑和磚塊四處飛濺。周青雲大喊一聲:“衝!” 士兵們紛紛跳上河岸,朝著倉庫門口衝去。
就在這時,倉庫裡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幾名士兵受傷倒下,幾顆子彈擦著劉重威的耳邊飛過,他連忙趴在地上,抬頭一看,只見倉庫門口有幾個叛亂分子拿著步槍在射擊。“注意對方火力” ,他大喊一聲,“機槍壓制火力!”
不遠處的3架劉易斯式輕機槍,開始怒吼,子彈像雨點一樣射向倉庫門口。叛亂分子的槍聲漸漸弱了下去,幾個軍官趁機站起來,往裡面扔手榴彈,然後帶領士兵們衝進了倉庫。
倉庫裡瀰漫著香料和硝煙的混合氣味,地上散落著各種香料的包裝袋。
幾個叛亂分子躲在貨架後面,手裡拿著大刀,嘴裡喊著聽不懂的口號,朝著士兵們衝過來。士兵們舉起李.恩菲爾德步槍,瞄準射擊,叛亂分子應聲倒地,其他叛亂分子見狀,嚇得紛紛後退。
“放下武器,繳械不殺!” 一個軍官用英文喊道,雖然知道他們不一定聽懂,但還是希望能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就在這時,一個年紀大約十幾歲歲的少年從貨架後面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小刀,朝著湘西軍衝過來。愣住了,劉重威想起自己小時候在一起在老家茱萸江戲水的小夥伴,那個少年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憤怒,就像當年小夥伴面對地主催高利貸的小夥伴一樣。
劉重威沒有開槍,而是側身躲開,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將他摔倒在地。
少年拼命掙扎,嘴裡喊著彆扭的英語,旁邊的懂英文的湘西軍官翻譯大意是:“放開我!你們這些侵略者!” 劉重威這才明白,這些莫普拉人並不是天生的叛亂分子,他們只是被壓迫得走投無路了。
“孩子,我們不是侵略者。” 劉重威放緩了語氣,“我們是來幫助你們平息混亂的,” 然後示意翻譯告訴對方,雖然他知道這句話很蒼白,但還是希望能讓少年明白,戰爭並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
少年停止了掙扎,眼裡含著淚水:“英國人搶走了我們的土地,還提高賦稅,我們實在活不下去了。”劉重威心裡一酸,想起了自己家小時候被東家催租,那種被壓迫的滋味,他比誰都清楚。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周承毅帶著援軍趕來了。他看到倉庫裡的情景,對劉重威說:“怎麼樣,沒受傷吧?”
劉重威搖了搖頭,指了指那個少年:“周兄,這些人都是窮人子弟,他們很可憐,對沒威脅的人我們能不能儘量寬待?”
周承毅用英語和被抓的叛亂分子問了幾句,對方情緒很憤怒,瞭解大概情況後,嘆了口氣:“我知道,他們也是被逼無奈。我們的任務是平定叛亂,保護科欽港的安全。不過你說得對,儘量不要傷害無辜的人。”隨機,讓俘虜吃了東西喝水後,讓人交給當地的英國官方。
這段時間,周承毅注意到科欽港的建築風格十分奇特、東西方樣式都有,既有印度教南方神廟的當地達羅毗荼式風格,頂部呈角錐形、高聳陡峭、稜角分明,給人以挺拔向上之感; 有伊斯蘭教清真寺風格,使用拱券和穹頂結構,配有尖塔或宣禮塔; 也有天主教教堂風格,門框裝飾有水手、皇冠、十字及環狀圖案,甚至還有少量中國式的飛簷翹角 —— 後來他才知道,這裡早在 14 世紀就是國際貿易樞紐,鄭和下西洋時也曾在此停留。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湘西軍團在科欽港展開了全面的平亂行動。他們不僅要面對莫普拉人的武裝反抗,還要應對複雜的宗教和階級矛盾。
周承毅發現,這些莫普拉人大多是穆斯林農民,他們既反對英國殖民當局,也仇視依附殖民當局的印度教地主,宗教矛盾和階級矛盾交織在一起,讓平亂工作變得異常艱難。
9 月 10 日,周承毅帶領幾個參謀,跟隨騎兵前往科欽城外的一個村莊瞭解情況。據情報顯示,那裡有一批莫普拉人聚集,準備襲擊附近的英國海關。當他們到達村莊時,卻發現村裡空無一人,只有幾個老人坐在村口的大樹下。
“先生,村裡的人呢?” 周承毅走上前,用英語問道一個看起來是首領的老人。一個老人抬起頭,眼裡充滿了悲傷,用英文回答:“他們都去參加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運動了,說要反抗英國人。”
周承毅這才想起 年甘地發起的 “非暴力不合作運動” 已經蔓延到了印度各地。他之前聽說過這個人,聽說那個瘦弱的老人用溫和的語氣號召人們反抗英國殖民統治,卻沒想到這場 “非暴力” 運動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激烈的武裝衝突;
其實作為傳統的中國軍人,周承毅對所謂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運動”是不屑一顧的,他認為權力之爭,想推翻身上的主人,必然要動刀、一條道走到黑,像同盟會反清那樣,搞甚麼非暴力不合作,以為洋人是吃素的!
“先生,你知道他們去哪裡了嗎?” 周承毅繼續問道,老人猶豫了一下,眼神中帶著畏懼,但看看了周邊荷槍實彈計程車兵,指了指村後的山地:“他們在山上的清真寺裡祈禱,說要等英國人來,和他們拼命。”
周承毅連忙帶領士兵們騎馬向山地進發,到了山腳後,山路崎嶇,兩旁的樹林裡不時傳來鳥鳴聲。他想起自己之前在老家大酉山爬山打獵的情景,那時候他要走十幾裡山路去打獵物,如今卻要在異國他鄉的山路上奔赴戰場,命運真是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