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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舊影重現,暗夜迷蹤

2026-01-29 作者:水壺裡的開水

黑衣人如同林間的幽魂,在前方引路,身影在濃密的枝葉和嶙峋怪石間時隱時現,速度快得驚人,卻又總能恰到好處地讓皇后等人勉強跟上。他(她)選擇的路徑極其刁鑽,往往是利用天然的石縫、倒塌的巨木下方、甚至看似無法通行的荊棘叢後的隱蔽小徑,巧妙地避開了可能被追蹤的方向,也最大限度地抹去了隊伍行進留下的痕跡。

皇后心中充滿了驚疑與難以抑制的激動。那道傷疤,那個聲音……雖然刻意改變,但那熟悉的感覺卻如同烙印。是他嗎?那個她曾經最信任、卻最終傳來“殉職”噩耗的影子?他還活著?而且……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無數的疑問在心頭翻湧,但此刻顯然不是追問的時機。她只能強壓心緒,緊緊跟著前方那道沉默而迅捷的身影。

大約在山林中穿行了小半個時辰,黑衣人終於在一片爬滿藤蔓的峭壁前停下。他(她)在巖壁上看似隨意地摸索了幾下,然後用力一推,一塊佈滿苔蘚、與周圍巖壁幾乎融為一體的巨石,竟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小洞口,裡面漆黑一片,隱隱有潮溼陰冷的氣息透出。

“進去。”黑衣人的聲音依舊沙啞尖短。

皇后沒有猶豫,第一個俯身鑽了進去。山鼠等人也依次跟上。待最後一人進入後,外面的黑衣人再次推動機關,巨石緩緩滑回原位,將洞口嚴絲合縫地封住,光線徹底消失。

洞內並非伸手不見五指。微弱的光源來自巖壁上一些散發著柔和淡綠色熒光的苔蘚和少量嵌入石縫的、不知名的發光晶石。光線雖弱,卻足以讓人看清這是一個天然形成、卻明顯有人工修整痕跡的巖洞。洞內空間比預想中要大,分成了內外兩室。外室空蕩,只有一些乾燥的苔蘚和枯草鋪地,顯然是臨時休憩之處。內室則更加幽深,隱約可見一些簡陋的石制器皿和堆放整齊的獸皮、乾肉等物資,角落裡甚至有一個用石塊壘砌的小小火塘,旁邊堆著乾燥的柴薪。

這裡顯然是一個精心準備的秘密藏身所。

“暫時安全。可以生火,但煙要處理好。”黑衣人指了指內室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通往岩石深處的細小裂縫,似乎是天然的排煙道。然後他(她)走到外室入口附近,側耳傾聽了片刻,確認外面沒有異常動靜,才轉身走回內室。

皇后示意山鼠等人去檢查內室和準備休息,自己則走到了黑衣人面前,藉著微弱的光線,仔細地打量著對方。依舊是那身緊裹的夜行衣,冰冷的眼眸,但此刻近距離觀察,皇后似乎能從對方那刻意挺直的脊背和緊握的拳頭上,感受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現在,可以說了嗎?”皇后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你……到底是誰?魏鋒?”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巖洞中炸響。

那冰冷眼眸中的瞳孔,似乎猛地收縮了一下。黑衣人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隨即緩緩地、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般,抬手,再次拉下了面罩。

這一次,他沒有再迅速拉上。微弱的光線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帶著風霜刻痕卻依然年輕堅毅的臉龐。那道從下頜延伸到耳根的舊傷疤清晰可見。正是當年皇后最倚重的貼身侍衛統領之一,也是影剎的同門師兄,早在數年前一次秘密任務中就被宣告“為國捐軀”的——魏鋒!

“真的是你……”皇后喃喃道,眼圈瞬間紅了,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種失而復得的複雜情緒洶湧而來,“你沒有死?這些年……你去了哪裡?怎麼會……變成這樣?”她注意到魏鋒的眼神,雖然依舊銳利,卻少了當年的明朗與忠誠,多了幾分化不開的沉鬱與冰冷,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與疏離。

魏鋒避開皇后灼灼的目光,重新拉上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聲音更加沙啞:“末將……讓娘娘受驚了。當年之事,說來話長,皆是陰謀算計。末將僥倖未死,卻身陷囹圄,流落西疆,歷經磨難,苟延殘喘至今。”他頓了頓,似乎在平復情緒,“至於身手……九死一生,偶得異人指點,又……別無選擇罷了。”

他話說得含糊,顯然有難言之隱,但“陰謀算計”、“流落西疆”、“別無選擇”這些詞,已經足夠讓皇后勾勒出一個慘烈而黑暗的故事輪廓。

“是……三皇子?還是暗影聖殿?”皇后追問。

魏鋒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皆有牽連。當年那任務,本就是陷阱。末將落入敵手,被施以邪術,九死一生逃脫,卻也……面目全非,且身中奇毒,需定期服用解藥,不得不受制於人,替他們……做些見不得光的事。”他的聲音中透出深深的痛苦與屈辱。

皇后心中一痛。她可以想象,魏鋒這樣的忠直漢子,這些年是如何在屈辱與痛苦中掙扎求存的。

“那你現在……為何幫我們?不怕被他們發現,斷了你的解藥?”皇后問,語氣中帶著擔憂。

“解藥……早在半年前,我就已經不再需要了。”魏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冷光,“毒,我自己想辦法解了,雖然代價不小。至於幫你們……末將這些年苟活,如同行屍走肉,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查清當年真相,為枉死的兄弟們報仇,以及……找到機會,彌補當年的失職,保護娘娘。得知娘娘西行的訊息,末將便一直在暗中尾隨,伺機而動。之前墜星湖大戰,末將實力不足,不敢貿然現身。直到發現你們被‘影狩’盯上,又分兵斷後,才找到機會。”

他說得很平靜,但皇后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是壓抑了多年的愧疚、仇恨與等待爆發的岩漿。

“你一直跟著我們?那之前的戰鬥,還有暗金魔影……”皇后驚訝。

“末將一直在外圍觀察。暗金魔影實力太強,末將無力正面抗衡。但那些追蹤的‘影狩’,末將很熟悉他們的路數。這裡是末將多年前偶然發現並經營的據點之一,相對安全。”魏鋒解釋道,“娘娘,此地不宜久留。‘影狩’小隊失聯,他們很快就會派出更多人手,甚至可能出動更麻煩的‘獵犬’(指專門追蹤氣息或能量的邪異生物)。我們必須儘快與陳博士他們匯合,然後離開這片區域。”

皇后點頭,知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她迅速將陳博士一行人撤離的大致方向和預定匯合地點(一處有特殊地貌標記的山谷)告知魏鋒。

魏鋒仔細聽完,沉吟道:“那條路線……恐怕已經被盯上了。‘影狩’主力應該會去追他們。我們如果直接去匯合,很可能自投羅網。”

“那怎麼辦?”山鼠插嘴問道,他對這個突然出現、實力強大的前侍衛統領既敬畏又有些本能的警惕。

“我們需要引開一部分追兵,或者……製造更大的混亂,打亂他們的部署。”魏鋒眼中冷光閃爍,“‘影狩’隸屬於暗影聖殿外圍的‘獵殺堂’,堂口在西北方向約一百五十里外的‘鬼哭嶺’。那裡不僅是他們的老巢之一,也儲存著大量物資,甚至可能有關押俘虜和進行某些邪惡試驗的地方。如果我們能襲擊那裡,哪怕只是製造一些破壞和混亂,必然能吸引大量追兵回援,為陳博士他們爭取時間,也為我們自己創造脫身的機會。”

襲擊暗影聖殿的堂口?!這個想法大膽得讓皇后等人都吸了一口冷氣。以他們現在這八個人的殘兵敗將,去衝擊敵人的巢穴?無異於以卵擊石。

“風險太大。”皇后搖頭,“我們現在的力量,不足以進行這種攻擊。”

“正面強攻自然不行。”魏鋒道,“但‘鬼哭嶺’地形複雜,機關重重,卻也並非鐵板一塊。末將在那裡……曾待過一段時間,對部分外圍佈防和薄弱環節有所瞭解。而且,我們的目的不是摧毀它,而是製造混亂和吸引注意力。可以採取潛入、縱火、釋放囚犯、破壞關鍵設施等方式。只要計劃周密,行動迅速,得手後立刻遠遁,並非沒有機會。”

他頓了頓,看向皇后:“更重要的是,娘娘,我們需要情報。需要知道‘歸墟引渡’計劃的更多細節,需要知道那‘黑幕’到底是甚麼,需要知道敵人下一步的真正動向。‘鬼哭嶺’作為重要據點,很可能存放著相關的卷宗、信件,或者關押著知道內情的俘虜。這是我們獲取關鍵資訊的難得機會!”

情報!皇后心中一動。確實,他們現在對敵人的瞭解太少,幾乎是盲人摸象。如果能獲取關鍵情報,對未來的生存和反擊至關重要。這個險,或許值得一冒。

“你有幾成把握?”皇后沉聲問。

“潛入和製造混亂,六成。獲取重要情報……要看運氣,最多三成。安全撤離……取決於我們能製造多大的混亂和敵人反應的速度,大概四成。”魏鋒回答得很冷靜,顯然經過深思熟慮。

成功率並不高,每一步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皇后環視了一圈身邊這些傷痕累累卻眼神堅定的同伴:山鼠等人眼中雖有憂慮,但更多的是聽命行事的決絕;魏鋒則眼神冰冷,透著破釜沉舟的意志。

她想起還在逃亡中的陳博士、阿吉和那些重傷員,想起沉眠湖底的昀兒,想起那不斷蔓延的、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黑幕”……

沒有退路了。不搏,就是慢性死亡;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好!”皇后眼中迸發出決然的光芒,“就按你說的辦!襲擊‘鬼哭嶺’!但行動計劃必須周密,以製造混亂和獲取情報為首要目標,不可戀戰!一旦得手或遇險,立刻撤離!”

“是!”魏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決絕,似乎也有一絲……釋然?他迅速開始在地上用樹枝畫出簡略的地圖,講解“鬼哭嶺”的地形、佈防、可能的薄弱點,以及他計劃的潛入路線、行動步驟和撤退方案。

巖洞內,微弱的光線下,一場針對暗影聖殿巢穴的、孤注一擲的逆襲計劃,正在悄然成型。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遠方,“鬼哭嶺”深處,一間瀰漫著血腥與藥草混合氣味的石室內,一個身著華麗黑袍、臉上覆蓋著銀質鳥喙面具的身影,正聽著屬下的彙報。

“‘第七影狩小隊’失去聯絡,目標分兵,斷後小隊消失……疑似有第三方介入,身手高超。”屬下跪地稟報。

銀喙面具下,發出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輕笑:“哦?看來小老鼠們,找到了一隻野貓做幫手?有趣。傳令下去,加派兩組‘影狩’,配合‘嗅魔犬’,務必找到他們。至於那群帶著傷員的肥羊……讓‘血蝠’去處理吧,動靜小點,別嚇跑了我們的‘貴客’。”

“是!那‘鬼哭嶺’的防衛……”

“照常。幾隻野貓而已,翻不起大浪。正好……看看他們能帶來甚麼‘驚喜’。”銀喙面具後的目光,投向石壁上懸掛的一幅巨大星圖,星圖中央,一個黑色的旋渦正在緩緩旋轉,與西北天際那不斷蔓延的“黑幕”,隱隱呼應。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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