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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絕壁血影,靈種異動

2026-01-23 作者:水壺裡的開水

“猿猴道”名不虛傳。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懸崖峭壁上的一系列天然凹槽、石縫和幾段腐朽的藤梯。最險處,需要緊貼垂直的巖壁,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僅靠手臂力量和前人釘入巖壁的、鏽跡斑斑的粗大鐵環借力移動。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清虛散人一行人互相攙扶、捆綁,在馮老翁夫婦的引領下,於漆黑的夜色中,在這條死亡之路上艱難攀爬。重傷員被用繩索固定在相對強壯的胡老栓和馮老翁背上,陳博士則死死抓住前面的藤索,每一步都嚇得魂飛魄散。清虛散人強提一口真氣,努力保持平衡,但內傷在劇烈運動下再次發作,嘴角不斷溢血,眼前陣陣發黑。

他們不敢點火把,只能憑藉微弱的月光和對地形的熟悉摸索前進。速度慢得令人心焦。身後聽風崖的方向,隱約傳來了呼喊聲和火把的光芒,追兵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的木屋,正在擴大搜尋範圍。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眾人體力即將耗盡、絕望開始蔓延時,前方帶路的馮老翁終於發出了抵達的訊號。

穿過最後一道狹窄的石縫,眼前豁然開朗,進入了一個被高聳絕壁三面環抱的幽深峽谷。谷底有一條小溪流過,靠近巖壁處,果然有一個被藤蔓遮掩、僅容數人彎腰進入的山洞。

“到了……快進去!”胡老栓氣喘吁吁,將背上的傷員放下。

眾人連滾爬爬地鑽進山洞。山洞內部比預想的寬敞乾燥,似乎曾有獵戶在此長期居住,還殘留著一些簡陋的石床和灶臺痕跡。馮老翁迅速用巨石和樹枝將洞口稍作遮掩,只留一道縫隙觀察外面。

終於暫時安全,所有人都癱倒在地,劇烈喘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清虛散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覺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眼前金星亂冒。他強忍著劇痛,從懷中掏出那枚“護魂玉”,藉著洞口縫隙透入的微光,看著玉佩中心那點依舊頑強搏動的乳白色光暈,心中稍安。

至少,公子的“靈種”還在。

“道長,你的傷……”胡老栓掙扎著靠過來,遞過水囊。

清虛散人擺擺手,聲音嘶啞:“無妨……還撐得住。讓大家……抓緊時間休息,恢復體力。追兵……遲早會找到這裡。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胡老栓點頭,將所剩無幾的傷藥和食物分發給眾人。馮婆婆則默默收集洞內的乾草,鋪成簡單的床鋪,讓重傷員躺下。

山洞內一片死寂,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洞外隱約的風聲、水聲。疲憊和傷痛讓大部分人很快陷入昏睡或半昏迷狀態。

清虛散人卻不敢睡。他盤膝而坐,竭力運轉殘存的、微乎其微的靈力,試圖穩住傷勢,同時將神識極度收斂,卻竭力延伸向洞口方向,警惕著外界的動靜。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洞外的天色,漸漸由漆黑轉為深藍,又透出一絲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

就在天色將明未明、最是黑暗沉寂的時刻——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彷彿枯枝被踩斷的聲音,從洞口外不遠處傳來!

清虛散人猛地睜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胡老栓和馮老翁也瞬間驚醒,抄起了身邊的武器(鐵錘和柴刀)。

洞內其他人也被這緊張的氣氛驚醒,屏住呼吸,驚恐地看向洞口。

腳步聲!不止一個!雖然極其輕微,但在寂靜的黎明山谷中,依然清晰可辨。而且,正在朝著山洞方向靠近!

被發現了!

清虛散人心念電轉。對方是循著蹤跡找來的?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必須立刻做出反應!

“準備……戰鬥。”清虛散人用極其微弱的氣聲說道,同時,他做出了一個讓胡老栓震驚的舉動——他將那枚溫熱的“護魂玉”,塞進了昏迷重傷員的貼身衣物裡,並用雜物稍稍掩蓋。

“道長!你……”胡老栓急道。

“萬一……老夫戰死,玉佩不能落入敵手。”清虛散人目光決絕,“藏於傷員身上,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話音未落,洞口遮掩的樹枝和巨石,被一股大力猛地撞開!刺目的火把光芒和清晨的微光一同湧入,照亮了洞內眾人蒼白驚駭的臉!

七八名手持利刃、眼神冰冷的黑衣人,堵在了洞口!為首一人,正是昨夜帶人圍攻鐵匠鋪的灰袍祭司手下之一!

“果然在這裡!”那黑衣人獰笑一聲,目光掃過洞內,“交出玉佩和那個老道士,其他人,或許可以留個全屍!”

“做夢!”胡老栓怒吼一聲,揮舞鐵錘率先衝上!他知道,此刻已無退路,唯有拼死一搏,或許能為清虛散人和其他人爭取一絲渺茫的生機!

馮老翁也咆哮著,揮舞柴刀跟上。

清虛散人強提最後一口真氣,手中斷裂的桃木劍再次亮起微弱的清光,直刺那為首黑衣人!

戰鬥瞬間爆發!山洞狹窄,人數優勢無法完全展開,但黑衣人個個身手不俗,且配合默契。胡老栓和馮老翁雖然悍勇,但傷勢在身,很快落入下風。清虛散人更是強弩之末,劍光黯淡,被兩名黑衣人纏住,險象環生。

陳博士和兩名重傷員(包括藏著玉佩的那位)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很快,馮老翁首先不支,被一刀砍中胸口,慘叫著倒地。胡老栓獨木難支,背上、腿上接連中刀,鮮血淋漓,鐵錘揮舞也慢了下來。

清虛散人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狠色,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在斷劍上,厲喝道:“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血煉……封魔!”

斷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帶著一股慘烈的、同歸於盡的氣息,刺向那名為首黑衣人!這是他最後的手段,燃燒僅存的生命精血,發動禁忌之術!

那黑衣人臉色大變,急忙揮刀格擋,同時身形急退。

“轟!”血光炸開,氣浪翻滾!為首黑衣人被震得吐血倒退,胸口焦黑一片,顯然受傷不輕。但清虛散人也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委頓在地,面如金紙,氣若游絲,再也動彈不得。

“老雜毛!找死!”受傷的黑衣人又驚又怒,提刀就要上前補刀。

就在這時——

“住手!”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

灰袍祭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洞口。他目光掃過洞內,最終落在氣息奄奄的清虛散人身上,又掃過角落裡的陳博士和傷員。

“東西呢?”灰袍祭司冷冷問道。

受傷的黑衣人連忙躬身:“回大祭司,尚未搜到。這老道士拼死反抗……”

灰袍祭司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清虛散人,蹲下身,伸出蒼白的手指,點在清虛散人眉心。

清虛散人身體一顫,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但嘴角卻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嘲諷的弧度。

“搜魂?”灰袍祭司眉頭微皺,他感覺到清虛散人的神魂已經瀕臨潰散,強行搜魂恐怕得不到完整資訊,反而可能加速其死亡。他收回手,目光轉向胡老栓和角落裡的其他人。

胡老栓被兩名黑衣人按住,怒目而視。

灰袍祭司走到胡老栓面前,冰冷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玉佩,在哪裡?”

胡老栓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別過頭去。

灰袍祭司眼中銀芒一閃,一掌拍在胡老栓天靈蓋上!胡老栓身體劇烈抽搐,七竅流血,眼神迅速渙散,當場斃命!

“不——!”陳博士發出絕望的尖叫。

灰袍祭司面無表情,又走向陳博士。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陳博士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

灰袍祭司顯然不信,抬手就要如法炮製。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及陳博士頭頂的剎那——

異變突起!

角落裡,那名昏迷的重傷員身上,忽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了一團柔和卻刺目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與惡意的溫暖氣息,瞬間充滿了整個山洞!

所有黑衣人,包括灰袍祭司,在接觸到這乳白光芒的瞬間,動作都是一滯!他們眼中那冰冷的銀芒,竟如同遇到剋星般劇烈波動起來,臉上露出了痛苦、迷茫、甚至一絲恐懼的神色!他們身上散發的陰冷“影蝕”氣息,也在光芒照耀下如同沸湯潑雪,迅速消融、退縮!

“這是……?!”灰袍祭司猛地縮回手,驚駭地看向光芒源頭——那名重傷員懷中,正有一團越來越亮的乳白光暈透衣而出!

正是“護魂玉”!

不,準確說,是“護魂玉”中那點“混沌靈質”,似乎感應到了極致的危機與惡意,尤其是針對清虛散人、胡老栓這些保護它的人的殺意,被徹底激發,自主地爆發了出來!

乳白光芒越來越盛,其中彷彿有無數細微的、難以理解的符文在流轉。它並不具備直接的攻擊性,卻對“影蝕”力量有著天然的、近乎本能的淨化與排斥效果!而且,光芒中似乎還蘊含著某種更高層次的、源自“巡天劍意”與“啟明星核”融合後的“秩序”與“守護”意志,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

灰袍祭司首當其衝,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扔進了滾燙的淨化熔爐,靈魂中與“影蝕”本源連線的部分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連連後退,眼中銀芒亂閃,幾乎要維持不住!

其他黑衣人更是不堪,紛紛抱頭慘叫,有的甚至丟掉了武器,蜷縮在地,身上開始逸散出絲絲黑氣。

就連重傷瀕死的清虛散人,在感受到這乳白光芒的瞬間,精神也為之一振,彷彿乾涸的土地得到了雨露滋潤,傷勢雖未好轉,但神魂的潰散竟奇蹟般地被延緩了!

陳博士和另一名重傷員也愣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趁此機會!

一道黑影,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從洞口上方(不知何時潛伏在那裡)疾撲而下!刀光如雪,直取暫時失去抵抗能力的灰袍祭司後心!

是影剎!他並未走遠!或者說,他放心不下,又折返了回來,恰好潛伏在此,等待時機!

這一擊,凝聚了影剎所有的力量、仇恨與決絕!快!準!狠!

灰袍祭司畢竟是高階祭司,在生死關頭,強行壓制靈魂劇痛,猛地向前撲倒,同時反手揮出一道幽藍刀氣!

“嗤!”影剎的短刃終究還是刺入了灰袍祭司的後背,但未能擊中要害,他自己也被幽藍刀氣掃中左肩,悶哼一聲,借力倒飛,落在清虛散人身旁。

“找死!”灰袍祭司又驚又怒,背上傷口傳來詭異的麻木感(影剎的刀上有秘製劇毒),再加上靈魂受創和乳白光芒的持續壓制,狀態瞬間跌落谷底。他知道,今日已事不可為,再拖下去,恐怕自己都要交代在這裡。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山洞內(尤其是那乳白光芒來源和影剎),猛地一跺腳,身化一道幽影,竟不顧手下,直接朝著洞外激射而去,瞬間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剩下的黑衣人見首領都逃了,更無戰意,連滾爬爬地跟著逃了出去。

山洞內,乳白光芒漸漸收斂,重新縮回“護魂玉”中,彷彿耗盡了力量,玉佩變得黯淡無光,甚至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影剎不顧左肩傷勢,急忙檢視清虛散人。

清虛散人勉強睜眼,看著影剎,又看看胡老栓和馮老翁的屍體,眼中悲色濃重,虛弱道:“你……怎麼……回來了……”

“屬下……放心不下。”影剎低聲道,快速檢查清虛散人的傷勢,臉色更加難看。清虛散人已是油盡燈枯,全靠一口氣和剛才那乳白光芒的餘韻吊著。

“玉佩……公子……”清虛散人艱難地看向那名重傷員。

影剎立刻從傷員懷中取出“護魂玉”,玉佩入手溫熱,但光芒黯淡,裂痕觸目。他將玉佩小心地放入自己懷中。

“帶……帶公子……回……長安……”清虛散人用盡最後力氣,抓住影剎的手,“告訴……皇后娘娘……老道……不負……所託……”

話音漸漸低微,最終,手臂無力垂下,眼神徹底黯淡,氣息全無。

“道長——!”影剎悲痛低呼。

陳博士和另一名重傷員也泣不成聲。

一夜之間,胡老栓、馮老翁夫婦、清虛散人,盡皆隕落。來時二十餘人的隊伍,如今,只剩下影剎、陳博士,和兩名奄奄一息的傷員。

影剎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悲憤與殺意。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灰袍祭司雖然受傷逃走,但很可能去搬救兵。此地絕不可久留。

他迅速收斂了清虛散人、胡老栓等人的遺物(主要是身份憑證和信物),草草掩埋了他們的屍體(條件所限,只能簡單處理)。然後,他背起一名重傷員,讓陳博士攙扶另一名,帶著那枚至關重要的、卻已出現裂痕的“護魂玉”,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這一次,他必須獨自一人,肩負起將所有幸存者和公子的“靈種”帶回長安的重任。

前路,依然佈滿荊棘與殺機。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數道氣息強大的黑影,出現在了山洞之外。為首一人,氣息比灰袍祭司更加深沉恐怖,他撿起地上殘留的一絲乳白光芒氣息,放在鼻尖輕嗅,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貪婪與狂熱。

“混沌秩序交織的氣息……果然在此地爆發過……追!他們跑不遠!”

追殺,遠未結束。

而懷中的“護魂玉”,在經歷了這次自主爆發後,內部那點乳白色的“混沌靈質”,似乎發生了一些難以察覺的、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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