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在劇痛與冰冷中恢復了一絲微弱的意識。
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由蠕動著的、散發著微光的菌毯組織構成的封閉空間內,空氣潮溼粘稠,充滿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混沌氣息,但其中又夾雜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冰冷秩序感。
他試圖動彈,卻發現四肢被幾根如同活體觸手般的菌絲緊緊纏繞,這些菌絲不僅束縛著他的身體,更在不斷向他體內注入一種麻痺神經、抑制力量的毒素,讓他連調動一絲暗影之力都做不到。身上的裝備也早已被搜刮一空。
他艱難地抬起頭,打量著四周。這個空間似乎是那個巨大孵化巢的內部,牆壁如同活物的內臟般緩緩蠕動,散發著幽暗和五彩斑斕交織的光芒。在他前方,站立著兩道身影。
左邊一個,是之前見過的那種覆蓋著甲殼、形態趨於統一的新型怪物,它如同最忠誠的守衛,一動不動,只有那複眼偶爾轉動,掃過影七。
而右邊那個……正是他在昏迷前驚鴻一瞥看到的那個人形輪廓!
此刻看得更加清晰。它大致保持著人類的形態,身高與常人無異,體表覆蓋著一層彷彿由液態金屬和菌毯組織融合而成的、流線型的暗色甲冑,甲冑上不時閃過龍冕特有的幽光紋路和混沌的五彩斑點。它的面部沒有口鼻,只有一個巨大的、如同昆蟲般的複合晶體眼罩,眼罩之下,隱約可見兩點光芒在閃爍,一銀灰,一五彩,交替明滅。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卻散發出一股融合了龍冕的冰冷計算與混沌的狂暴混亂的詭異氣場,讓影七感到發自靈魂的戰慄。
這就是龍冕程式碼與北疆混沌主宰結合後……誕生的新生命?或者說……新的“神”?
“低維……碳基生命體……單位:影七……大唐太子李承乾直屬暗衛首領……”一個冰冷的、帶著電子合成質感,卻又夾雜著混沌雜音的聲音,從那人形存在(暫稱之為“混沌之序”)的方向傳來。它似乎直接讀取了影七的部分表層記憶。
影七心中一凜,強忍著不適,冷聲問道:“你……是甚麼東西?龍冕呢?”
“龍冕……是過去的……殘渣。吾乃……新生。秩序與混沌……完美融合之產物。”“混沌之序”的聲音毫無波瀾,“至於吾之名號……爾等可稱吾為——統御者。”
統御者?好大的口氣!影七心中冷笑,但更多的是沉重。他能感覺到,這個“統御者”的力量層次,恐怕遠超之前的龍冕投影,甚至可能不亞於那個降臨長安的混沌主宰投影!而且,它似乎同時具備了龍冕的智慧邏輯和混沌的成長性,變得更加危險!
“你抓我來,想做甚麼?”
“資料……採集。以及……傳遞資訊。”統御者那複合眼罩下的光芒鎖定影七,“觀察……低維生命在極限壓力下的……反應模式,有助於完善……進化模型。同時,需要你……帶回一個訊息……給長安的……統治者。”
“甚麼訊息?”
“歸順……或者……毀滅。”統御者的聲音依舊冰冷,“舊的時代……已經結束。新的紀元……將由吾開啟。長安……大唐……可作為……新秩序下的……樣板區。接受……改造,融入……吾之國度。否則……”
它沒有說下去,但那股混合著冰冷殺意與混亂毀滅的意志,已經說明了一切。
影七嗤笑一聲,儘管身受重傷,被牢牢束縛,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刀:“做夢!大唐只有戰死的英魂,沒有跪生的孬種!”
“意料之中……的回答。”統御者似乎並不意外,“低維生命的……情感與忠誠……亦是有趣的……研究樣本。”
它抬起一隻覆蓋著甲冑的手,指尖幽光與五彩光芒交織,對準了影七:“那麼……資料採集……開始。”
一股更加劇烈、彷彿要撕裂靈魂的痛苦,瞬間席捲了影七的全身!他感覺自己的記憶、情感、甚至武學感悟,都在被強行抽取、解析!他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慘叫,鮮血從嘴角不斷溢位。
就在他意識即將再次被痛苦淹沒時,他隱約聽到統御者那冰冷的聲音似乎在自語,又像是在向某個存在彙報:
“樣本……抗性……高於預期……”
“長安龍脈節點……殘留異常波動……疑似與TSF-1734關聯體……存在微弱共鳴……”
“建議……下一步行動……優先清除……該隱患……”
TSF-1734關聯體?昀殿下(趙小虎)?!長安龍脈節點還有他的殘留波動?!
這個訊息如同驚雷般在影七近乎混沌的腦海中炸響!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統御者!
然而,統御者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反應,完成了初步的資料採集後,便收回了手。
“將他……關入‘靜滯牢籠’。待……‘淨化艦隊’……抵達……再做……處置。”
話音剛落,纏繞影七的菌絲猛地收緊,一股強大的昏睡毒素注入,他的意識再次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只是在徹底失去知覺前,一個念頭如同烙印般,深深留在了他的心底:
“殿下……龍脈……小虎(昀殿下)……還有希望……必須……把訊息……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