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陵人的態度,因趙小虎(李昀)展現出的秩序淨化之力而產生了微妙的變化。那充滿敵意的包圍並未解除,但那種即刻發動攻擊的殺意明顯減弱了。
片刻的沉寂後,樹叢分開,一名身著古老麻布長袍、臉上佈滿皺紋與神秘刺青、手持一根虯龍木杖的老者,在幾名最強壯守陵戰士的護衛下,走了出來。他的眼神如同鷹隼,銳利地掃過李承乾,最終定格在趙小虎身上,更準確地說,是定格在他眉心那若隱若現的印記上。
“老夫,乃守陵一族當代大祭司,岜沙。”老者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和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外來者,說出你們的來意。還有你,”他指向趙小虎,“你身上的力量,從何而來?與那‘竊賊’袁天罡,有何關係?”
李承乾上前一步,拱手行禮,不卑不亢:“大唐太子李承乾,見過大祭司。我等此行,確為祭壇而來。然並非為竊取或破壞,而是為淨化其被汙染之地脈,斬斷偽帝龍冕與此地之聯絡,撥亂反正,還天下清明!”
他指向趙小虎:“至於我這位兄弟身上之力,乃機緣巧合,融合了佛魔冰火、秉持秩序而生,與袁天罡絕無干系!反而,正是袁天罡與那偽帝龍冕,才是汙染祭壇、禍亂天下的元兇!”
岜沙大祭司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趙小虎:“秩序之力……老夫能感受到其純粹,與龍脈確有共鳴。但,空口無憑!你如何證明,你們與那袁天罡不是一丘之貉?又如何證明,你們有能力淨化祭壇?”
趙小虎(此刻由李昀意識主導上前,他的聲音雖然依舊帶著虛弱,卻有一種洞悉本質的平靜:“大祭司……祭壇核心,是否被一股陰冷死寂、不斷汲取地脈生機與龍氣輸往廣州的黑暗能量所侵蝕?地脈之中,是否混雜著袁天罡當年留下的、充滿怨恨的詛咒之力?守陵一族……近年來是否族人力量衰退,新生兒時有畸變,甚至……有族人被那黑暗低語蠱惑,心神失控?”
他每說一句,岜沙大祭司和他身後那些守陵戰士的臉色就變化一分!這些都是守陵一族最高機密,絕不可能為外人所知!
“你……你如何得知?!”一名年輕的守陵戰士忍不住失聲驚呼。
趙小虎(李昀)指了指自己的額頭:“這‘秩序’……讓我能‘看’到能量的流動與病灶。袁天罡的詛咒如同附骨之疽,龍冕的汲取如同吸血之蛭。二者疊加,祭壇已危在旦夕,守陵一族……亦到了存亡關頭。”
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那微弱的白金色光芒再次浮現:“能否淨化,一試便知。請大祭司……引我等前往祭壇外圍封印薄弱之處。若我不能驅散一絲黑暗,我等立刻轉身便走,絕無怨言。”
岜沙大祭司沉默了,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般深刻。他死死盯著趙小虎掌心那團微弱卻無比純粹的光芒,眼中閃爍著激烈掙扎的光芒。信任外人,是族規大忌。但祭壇的汙染日益嚴重,族人的困境也愈發艱難,繼續下去,守護了千年的使命和整個族群都可能走向滅亡。
良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音彷彿瞬間又蒼老了許多。
“罷了……或許,這就是龍脈給予我族的最後一絲啟示吧。”他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老夫可以帶你們去一處封印裂隙。但只能你一人前去。”他指向趙小虎。“並且,若有任何異動,或者你無法做到……”他沒有說下去,但身後的守陵戰士手中武器微微抬起,已經表明了態度。
“可以。”趙小虎(李昀)毫不猶豫地點頭。
李承乾有些擔憂,但看到趙小虎(李昀)那平靜而自信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小心。”
在岜沙大祭司和幾名核心戰士的帶領下,趙小虎(李昀)來到了位於迷霧山谷深處的一處地方。這裡的地面呈現出不正常的灰黑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甜和腐朽氣息,一個肉眼可見的、如同傷口般不斷滲出黑色霧氣的能量裂隙,在地面上緩緩旋轉。周圍佈置著一些古老的石柱和符咒,形成一道封印,勉強約束著裂隙的擴散。
即使站在封印之外,也能感受到那裂隙中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與混亂。
“就是這裡。這是當年袁天罡強行引動龍氣後留下的創傷之一,也是那‘偽帝’力量滲透的主要通道之一。”岜沙大祭司沉聲道,“你能淨化它嗎?”
趙小虎(李昀)沒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氣,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向那道裂隙。越是靠近,那股邪惡的侵蝕感就越強,他眉心的印記開始劇烈刺痛,體內剛剛恢復一絲的力量再次躁動起來。
但他眼神依舊平靜。他停在封印邊緣,緩緩伸出手,探向那黑色的霧氣。
“小心!”一名守陵戰士忍不住提醒。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黑色霧氣的剎那——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遇到了冰雪!劇烈的反應爆發開來!黑氣瘋狂翻湧,試圖侵蝕他的手臂,同時一股充滿了怨恨、詛咒與混亂的意念,如同尖針般刺向他的識海!
那是袁天罡留下的殘念與龍冕侵蝕力量的混合體!
趙小虎身體劇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他沒有退縮,眉心的秩序印記爆發出頑強的光芒,將那精神衝擊抵擋在外。同時,他掌心的白金色秩序之力,如同最細膩的沙粒,又如同最精準的程式碼,開始滲透、解析、重組那混亂的黑暗能量!
這不是蠻力的驅逐,而是規則的修正!是資訊的覆蓋!
在岜沙大祭司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原本不斷滲出、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霧氣,在接觸到白金色光芒後,顏色開始變淡,那其中的怨恨與死寂感如同被洗滌般逐漸消退!最終,那一小片區域的黑色霧氣,竟然化作了純淨的、帶著微弱生機的地脈能量,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雖然只是淨化了裂隙邊緣極小的一部分,相對於整個汙染來說杯水車薪,但這確鑿無疑的效果,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照亮了岜沙大祭司眼中最後的猶豫!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年輕的守陵戰士激動地低語。
岜沙大祭司看著因為消耗過度而幾乎站立不穩、被李承乾快步上前扶住的趙小虎,又看了看那被淨化了一小片的區域,老眼中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卻又更加沉重的複雜神色。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虯龍木杖,對著李承乾和趙小虎,行了一個古老而鄭重的禮節。
“遵循古老的盟約,守護龍脈與秩序者,即為守陵一族之友。”岜沙大祭司的聲音莊嚴肅穆,“太子殿下,還有這位……身負秩序之力的使者,守陵一族,願意相信你們,並與你們合作,共同淨化祭壇,驅逐黑暗!”
通往祭壇核心的大門,終於向他們敞開了一道縫隙。
然而,岜沙大祭司接下來的話,卻讓眾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但是,你們要做好準備。祭壇核心的汙染,遠比這裂隙嚴重百倍。而且……袁天罡似乎在祭壇深處,還留下了別的東西……一個連我們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活’的詛咒。那或許,才是他真正的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