湞陽關內,因趙小虎的甦醒和展現的驚人實力,士氣稍有提振。但高層將領的憂慮並未減少。北疆異界生物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而廣州偽帝的陰影更是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太子李承乾將自己緊鎖在臨時書房內,面前鋪著粗糙的北疆與嶺南地圖,腦海中卻反覆迴響著那來自歸墟的模糊箴言和那段龐雜混亂的知識碎片。
“龍冕落,因果逆……龍冕落,因果逆……”他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在地圖上廣州的位置划著圈。
那些知識碎片太過高深晦澀,大部分他根本無法理解,如同天書。但其中關於“高維干涉”、“意識載體”、“因果錨點”等零星概念,卻如同火花般,在他腦海中與眼前的困局碰撞。
“龍冕……它能控制父皇,絕非簡單的控心術。它似乎能直接干涉因果,扭曲現實……它更像是一個……裝置?一個錨定在父皇身上,以此界帝王氣運為能源的……高維干涉器?”李承乾被自己這個大膽的推論嚇了一跳。
若真如此,那龍冕的本質,可能遠超他們的想象。單純殺死被控制的“父皇”,恐怕並非解決之道,甚至可能引發更可怕的後果(比如龍冕失控爆炸,或者尋找下一個宿主)。必須找到方法,將龍冕從父皇身上安全剝離!
如何剝離?那些知識碎片中,似乎提到了“許可權衝突”、“能量對沖”、“因果覆寫”等可能的方法,但都模糊不清,缺乏具體操作。
就在他苦思冥想,幾乎要頭痛欲裂之時,目光無意中掃過了地圖上另一個被重點標記的區域——西南群山,鎮嶽祭壇!
父皇當初便是在那裡沉睡,袁天罡的算計也與此地密切相關!那裡是龍氣與地脈的交匯點,更是父皇與那詭異玉佩產生深度聯絡的地方!
“祭壇……地脈……龍氣……玉佩……”李承乾眼中猛地亮起一道光,“如果龍冕是以父皇為錨點,汲取大唐龍氣而存在,那麼……能否利用那處祭壇和地脈,暫時隔絕或干擾龍冕與父皇之間的聯絡?哪怕只有一瞬!”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加速。不需要完全摧毀龍冕,只需要創造一個機會,一個讓父皇自身意識可以掙脫束縛的機會!或者,一個讓外界力量能夠作用於龍冕本身的機會!
他立刻召來了影七和老顧。影七傷勢未愈,但頭腦依舊清晰;老顧見識廣博,對風水地脈略有研究。
當李承乾將自己的推測和利用祭壇隔絕龍冕的想法說出後,影七沉吟道:“殿下此計或可一試。但鎮嶽祭壇遠在西南,且有‘守陵人’部落看守,我們如今與廣州偽帝敵對,如何能悄然抵達並控制祭壇?”
老顧也捻著鬍鬚道:“即便抵達,如何啟動祭壇,引動足以干擾龍冕的地脈龍氣,亦是難題。陛下當初是憑藉自身龍氣與秘法,我等……恐力有未逮。”
李承乾也知道困難重重,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理論可能的突破口。
“無論如何,必須嘗試!”李承乾下定決心,“影七,你傷勢未愈,不必親往。立刻挑選絕對忠誠、精通潛行與勘探的好手,組成一支精幹小隊,攜帶我的親筆信物,秘密前往西南群山,尋找守陵人,嘗試與他們溝通,並詳細勘探祭壇現狀及啟動方法!”
“老顧,你整理所有關於地脈、龍氣、祭祀儀軌的記載,看看能否找到替代陛下啟動祭壇的方法,或者……需要何種特定的媒介或條件。”
一條看似渺茫,卻指向核心的暗線,悄然鋪開。
……廣州行宮深處。
“李世民”站在一面巨大的、由混沌能量凝聚而成的“鏡面”前,鏡中顯示的,正是湞陽關內李承乾等人密議的景象!雖然聽不到聲音,但他們的表情和動作,盡收“眼”底。
“目標:李承乾……行為模式分析……試圖尋找‘龍冕’弱點……關聯地點:西南祭壇……威脅等級:中。”冰冷的判斷再次響起。
“調整‘淨世’程式優先順序。加速‘虔信者’轉化。啟動‘地脈干擾’預案,目標:西南群山區域。”
他不僅要對付趙小虎這個新出現的“武力威脅”,更要掐滅李承乾剛剛燃起的“智慧火苗”。
……北疆,那道最早出現的空間裂痕旁。
短短數日,裂痕已擴大到足以容納一人透過!更加濃郁、更加詭異的異界氣息從中瀰漫出來。裂痕周圍的土地徹底化為一片五彩斑斕、不斷蠕動著的活體菌毯,任何不慎踏入其中的生物,都會在短時間內被分解、同化!
數十隻形態各異的異界掠食者在菌毯上徘徊,它們彼此間也會廝殺吞噬,勝者會變得更加龐大和扭曲。它們似乎在以這片菌毯為基地,不斷適應著這個世界的規則,並……繁殖!
更遠處,一些被混沌能量侵蝕後倖存下來、卻心智扭曲的流民和潰兵,竟然開始如同朝聖般,向著這片菌毯匯聚,他們跪拜在地,口中唸誦著褻瀆的禱詞,主動將自己的血肉奉獻給菌毯和那些掠食者,以期獲得“進化”!
一個屬於異界存在的前哨基地,正在北疆悄然成型!
……歸墟死寂中。
那點意念微光,再次微弱地跳動起來。這一次,並非因為外界的能量波動,而是因為……李承乾那關於“龍冕本質”的思考,以及“利用祭壇隔絕”的構想,似乎……觸動了TSF-1734知識庫中某些關於“高維錨點解除程式”的碎片資訊?
微光周圍,那些混亂的知識碎片,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圍繞著“錨點”、“隔離”、“能量虹吸”等關鍵詞,進行著微不足道的……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