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圖》上那血色的箴言,如同最後的警鐘,在李昀近乎沉寂的意識中迴盪。
“孤碑傾,天地寂”——是指界碑崩塌,世界失去最後的屏障,歸於死寂嗎?
“龍冕落,因果逆”——龍冕墜落,因果逆轉?是指那控制父皇的龍冕被摧毀,還是指更深層的含義?
“異數合,方見一線機”——異數相合,才有一線生機?異數……是指我這個穿越者?還是指……其他?
李昀的意識在枯竭的邊緣掙扎著思考。界碑的能量已經見底,他連維持清晰的思維都變得極其困難。但他明白,這箴言是《推背圖》,或者說此界殘存意志,在他徹底沉眠前給予的最後提示。
“異數合……”他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他是異數,趙小虎因緣際會融合佛魔,也算異數,那被控制的父皇,某種程度上是否也算被“異數”覆蓋?還有……袁天罡!他佈局數百年,引動洪流,算計帝王,他才是最大的“異數”!
難道要這些“異數”聯合起來?這怎麼可能?!
但除此之外,他似乎看不到任何希望。
必須……做點甚麼……在徹底沉睡之前……
他將最後殘存的一絲能量和意念,分成了三股。
第一股,極其微弱,攜帶著箴言中關於“龍冕落,因果逆”的模糊啟示,以及他對龍冕那股冰冷意志的分析,投向了北疆,投向了那個剛剛做出艱難抉擇的太子李承乾。他需要有人去思考如何對付那龍冕。
第二股,更加細微,幾乎難以察覺,攜帶著一絲純粹的秩序共鳴,投向了依舊在昏迷中、體內封印著混沌本源的趙小虎。他希望這絲共鳴,能幫助趙小虎在甦醒後,更好地掌控那佛魔平衡的力量,或許……他能成為對付混沌乃至龍冕的關鍵。
第三股,也是最後的一絲力量,他不再投向現實,而是反向沉入了界碑深處,沉入了那被封印的、咆哮的洪流之中,主動去接觸……TSF-1734!
這個來自“昊天”文明的殘存單元,是另一個層面的“異數”!或許,它的資料庫和邏輯中,存在著應對當前局面的、超越此界認知的方法?哪怕只是理論!
“TSF-1734……最後的能量……交換……資料庫……關於‘意識覆蓋’、‘高維造物’、‘因果乾涉’的……所有資訊……”
李昀發出了近乎乞求的意念交換。他願意用界碑最後殘存的、維繫他意識不散的能量,來換取可能存在的知識。
界碑的光芒,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只剩下最核心的一點微光,如同風中殘燭,維繫著李昀與TSF-1734那脆弱的連線。
【警告:協同者能量低於維持閾值……連線即將中斷……檢測到最終交換請求……許可權驗證……基於‘文明延續’最高優先準則……准許臨時許可權提升……資料傳輸開始……】
TSF-1734冰冷的回應傳來,隨即,一股龐雜、混亂卻蘊含著高等文明智慧碎片的資訊流,湧入了李昀那即將消散的意識……
……北疆,太子營帳。
李承乾正在與程處默、影七商討如何應對廣州偽帝,以及如何穩定北疆殘局,忽然心有所感,一段模糊的、關於龍冕與因果的啟示,如同幻聽般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猛地一怔,皺緊眉頭。
“殿下,怎麼了?”程處默問道。
李承乾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孤似乎……想到了一些東西。對付那控制父皇的龍冕,或許不能單純依靠武力……那東西,似乎與……因果氣運有關?”
……同一營地,趙小虎沉睡的軍帳。
昏迷中的趙小虎,無意識地動了動手指。他體內那被自我封印的、暗紅與淡金交織的能量繭,在李昀那絲秩序共鳴的刺激下,微微波動了一下。那佛魔平衡的力量,似乎變得更加圓融內斂,彷彿在醞釀著某種蛻變。
……嶺南,廣州行宮。
“李世民”站在高高的宮闕上,銀灰色的眼眸俯瞰著下方那些如同行屍走肉般向行宮匯聚的百姓,以及城外山林中若隱若現的新型怪物。
“淨化……即將開始。舊的……終將逝去。新的……秩序……將由朕……親手締造。”
他抬起手,龍冕光芒大盛,一道無形的力場以行宮為中心,開始緩緩擴張。
……北疆,某處混沌能量濃郁的峽谷。
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痕悄然擴大,一隻覆蓋著粘液、形狀難以名狀的節肢,猛地從裂痕中探出,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
歸墟界碑徹底沉寂,李昀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佈局,能否為這個瀕臨毀滅的世界,帶來那“一線機”?
各方勢力,最終是走向聯合,還是在更大的危機面前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