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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第439章 柳家困局,謝芸兒獻策

2026-05-01 作者:霽桓

趙硯對外行事,一直借用著大安縣“謝謙”的名號。這次伏擊明州第四大營,汪成元自然將這口黑鍋扣在了“勾結反賊”的謝謙頭上,連帶著謝謙的妻族——萬年郡柳家,也被汪成元一併恨上了,認為他們同流合汙。

此時的柳家,對此一無所知。因為萬年郡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鼠疫爆發時,柳家第一時間想舉家南遷避禍,但到了郡界才發現,通往南方的道路已被不知名的勢力封鎖,許進不許出,強行闖關者格殺勿論。柳家這才驚覺,他們似乎落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有人想讓整個北地徹底亂起來,好渾水摸魚。

無奈之下,柳家只能退回郡城。然而,當他們回來時,卻發現自家在城外的莊園和部分產業,已被趁亂而起的其他豪強佔據。更糟糕的是,他們當初不告而別、試圖棄城而逃的行為,激怒了留在城中的許多士紳和百姓,柳家聲望一落千丈。全靠柳老太爺多年積攢的威望,親自出面謝罪安撫,並拿出部分家財“捐”作守城之用,才勉強壓下了眾怒,避免了被群起而攻之的命運。但經此一事,柳家元氣大傷,威望大不如前。

經過一輪混亂的廝殺吞併,萬年郡境內,逐漸形成了兩股最大的地方豪強勢力:以武勇著稱的秦家,和以財勢雄厚的杜家。這兩家如今勢同水火,都想吞併對方,獨霸萬年郡。而聲望受損、實力折損卻依舊掌握著部分官方渠道和部分田產商鋪的柳家,就成了夾在秦、杜兩家之間的“香餑餑”,也是“絆腳石”。兩家都清楚,誰能得到柳家的公開支援,誰就能在道義和資源上壓過對方一頭,至少能減少很多麻煩。

天下紛亂,北地尤其糜爛,此時正是擴張實力、割據一方的最好時機。秦、杜兩家磨刀霍霍,柳家的處境愈發艱難。

夜晚,柳府內宅,燈火通明。柳老太爺召集了留在郡城的所有子侄、孫輩,商討家族存亡大計。只可惜,柳家的嫡系精英,如柳老太爺的長子(謝柳氏的兄長)、嫡長孫等,要麼在京為官,要麼在外地為吏,留在老家的多是些不成器的庶子或紈絝子弟。

柳老太爺環視一圈,見到的多是茫然、惶恐或是不知所措的面孔,心中暗歎,沉聲問道:“眼下秦、杜兩家勢大,逼我柳家表態。你們說說,我柳家該當如何?是倒向秦家,還是杜家?”

堂下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率先開口。沉默半晌,一個三十來歲、油頭粉面的男子嘟囔道:“爹,咱們柳家樹大根深,怕他們作甚?難不成他們還敢真對我們柳家動手?那可是造反!”

另一個年輕些的孫子輩也附和:“就是,六叔說得對!咱們柳家世代官宦,他們兩家不過是些暴發戶、土財主,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

柳老太爺聽著這些幼稚可笑的話,氣得鬍鬚直顫,怒道:“愚蠢!往日太平,他們自然要仰我柳家鼻息!可如今是甚麼世道?天災人禍,法紀崩壞!刀子握在別人手裡,你以為他們還會講甚麼王法、道義?秦家那秦老五,杜家那杜扒皮,是甚麼善男信女嗎?他們現在不敢動,不過是互相忌憚,怕把我柳家逼到對方那邊去!”

一個稍微清醒點的子侄小聲道:“父親,不是還有明州大營嗎?朝廷兵馬總不至於坐視不理吧?”

柳老太爺苦笑搖頭:“明州大營?自顧不暇!鼠疫肆虐,兵員死傷慘重,又被流民、反賊牽扯,還能剩下幾分戰力?自身難保,如何來救我們?河東郡已失,漠州長生教作亂,北地眼看就要徹底糜爛,朝廷……怕是也鞭長莫及了!”

他越說越是心灰意冷,看著堂下這些平日裡鬥雞走狗、揮霍無度,關鍵時刻卻毫無主見的兒孫,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失望湧上心頭。柳家百年基業,難道就要毀在這些不肖子孫手裡?

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卻又帶著幾分堅定的女聲在角落響起:“外……外公,孫女有些淺見,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是臉色蒼白、身形單薄的謝芸兒。她的母親,柳家出嫁的女兒謝柳氏,正緊張地握著女兒的手,站在她身旁。這種家族存亡的會議,本不該女子參與,但謝柳氏母女因避禍暫居柳家,如今柳家有難,她們也無法置身事外。

柳老太爺看到外孫女,眼中難得閃過一絲柔和。這個外孫女自幼體弱多病,卻聰慧過人,他一直頗為憐愛。“哦?是小芸兒啊。但說無妨,上前來。” 柳老太爺招招手。

謝芸兒在母親鼓勵的目光下,緩步上前。柳家其他人卻大多皺起眉頭,尤其是剛才發言的柳六爺(庶子),更是面露不屑,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懂甚麼軍國大事?但礙於老太爺的威嚴,不敢出聲。

謝芸兒定了定神,聲音雖輕,卻條理清晰:“外公,諸位舅舅、表哥,依芸兒淺見,眼下我柳家若公開倒向任何一家,都非上策。看似暫時得安,實則將家族命運全然繫於他人之手。秦、杜兩家無論誰勝,我柳家都難免淪為附庸,甚至可能被卸磨殺驢。更甚者,若其所圖者大,有……不臣之心,那我柳家被綁上戰車,日後朝廷追究,遠在京城的舅舅們,恐受牽連。”

柳老太爺捻著鬍鬚,微微頷首:“嗯,此言有理。坐山觀虎鬥,方為上策。可如今是他們逼我們表態,如何能搖擺?”

柳六爺忍不住嗤笑:“聽見沒?連你外公都說不行。現在是我們想不站隊就能不站的嗎?人家把刀架脖子上了!”

柳老太爺瞪了他一眼:“閉嘴!聽芸兒說完!”

謝芸兒不慌不忙,繼續道:“六舅說得是,明面上我們無法再中立。但正因他們兩家都想要我們支援,又都怕我們倒向對方,所以我們才有一線生機。我們可以表面敷衍,暗中離間。比如,我們可以私下分別向兩家許諾一些模稜兩可的好處,或透露一些‘對方即將對我柳家不利,我柳家被迫只能依靠貴方’之類的訊息,讓他們互相猜忌,拖延他們對我柳家動手的時間。”

柳老太爺眼睛微微一亮:“離間計?倒是個法子。可這終究是權宜之計,非長久之策。秦、杜二人也非蠢材,時日一長,必能看穿。”

謝芸兒點點頭:“外公明鑑。所以,此計只為爭取時間。我柳家真正的生路,不在於在秦、杜之間選擇,而在於……離開這是非之地!”

“離開?”眾人譁然。

“如今四處兵荒馬亂,能去哪兒?”

“家業都在這裡,如何捨得?”

柳老太爺抬手壓下議論,目光銳利地看著外孫女:“小芸兒,你說離開,往何處去?如今郡界封鎖,南方道路不通。帶著這偌大家業,如何能走脫?秦、杜兩家豈會坐視我們離去?”

謝芸兒顯然早有思量,她深吸一口氣,道:“外公,孫女認為,當去明州!”

“明州?明州不也亂了嗎?”有人質疑。

“不,”謝芸兒搖頭,“明州是亂,但亂的主要是鄉野和個別縣城。明州城及周邊,據孫女所知,仍在官軍掌控之下,秩序尚存。明州大營雖受損,但官兵旗號猶在,總比在這無法無天的萬年郡安全。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母親,聲音稍微提高:“我爹爹還在大安縣!大安縣隸屬明州,只要我們能進入明州地界,再設法前往大安縣與爹爹匯合,有爹爹在,有朝廷命官的身份,至少可保一時平安。外公您曾為朝廷高官,門生故舊遍佈,只要到了明州,汪總兵(汪成元)但凡有些頭腦,也需倚重柳家名望,必不會為難,反而可能給予庇護。”

這番話條理清晰,指出了生路和具體目的地,甚至還點出了潛在的靠山(謝謙和柳老太爺的官場關係),讓不少原本輕視她的人刮目相看。

柳老太爺撫須沉思,顯然在仔細權衡利弊。去明州,確實是一條出路。明州城畢竟是一州治所,有官軍鎮守,秩序總比完全失控的萬年郡好。若能到大安縣與女婿謝謙匯合,確實更安全。而且,他也隱隱覺得,這北地的亂局背後不簡單,早點離開這個漩渦中心,未必是壞事。

“你說的不無道理。”柳老太爺緩緩道,“可是,芸兒,秦、杜兩家將我們看得死死的,帶著全族老幼和細軟,如何能悄無聲息地離開萬年郡城?只怕剛出城門,就會被他們截住。”

謝芸兒左右看了看堂內眾人,欲言又止。

柳六爺見狀,不悅道:“又怎麼了?這裡都是柳家自己人,難道還能洩露你的‘妙計’不成?”

其他一些柳家人也對謝芸兒這“故弄玄虛”的樣子有些不滿,低聲議論。

謝芸兒低下頭,小聲道:“此計……需極度機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並非不信自家人,只是事關全族生死,不得不慎。”

柳老太爺看著外孫女謹慎小心的樣子,又看了一眼堂下那些不成器、遇事只會慌張或說蠢話的兒孫,心中有了決斷。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怒喝道:“都給我住口!一群廢物!平日裡爭權奪利、吃喝玩樂一個比一個能耐,到了家族存亡關頭,一個個屁都憋不出來!現在有法子,你們還在這裡聒噪!都給我滾出去!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靠近這間屋子!”

見老太爺真的動怒,柳家眾人雖然心中不服,尤其是柳六爺,覺得被一個小丫頭比下去很沒面子,但也不敢違逆,只得悻悻然地退了出去。

很快,堂內只剩下柳老太爺、謝柳氏和謝芸兒三人。

柳老太爺和顏悅色地對謝芸兒道:“好了,小芸兒,現在沒外人了。說說你的計劃吧,如何才能讓我柳家,安然脫身,前往明州?”

謝芸兒這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和決斷,她走近柳老太爺,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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