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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金榜題名變斷頭,雷霆一怒考場空

2025-12-23 作者:放大鏡烤螞蟻

奉天殿的臺階很高,高得有些寒磣人。

今兒是個大日子。

殿試放榜,俗稱“金殿傳臚”。

按理說,這是讀書人這輩子的高光時刻,是從泥腿子變成天上星的龍門一躍。

鴻臚寺的贊禮官早就清了嗓子,那張足有兩丈長的皇榜卷著明黃色的綾緞,正供在案頭上,等著一會兒拿硃砂筆往上一勾,就是光宗耀祖。

禮部侍郎王本固站在文官佇列裡,今兒特意換了身簇新的緋袍,只是腰帶系得有點緊,勒得他那發福的肚子一跳一跳的。

他心裡虛。

這幾天他總覺得右眼皮跳,尤其是那天在至公堂被顧錚扇了一巴掌後,晚上做夢都是自己腦袋在地上滾。

可看看這風和日麗的天氣,再看看站在前頭一言不發、像是根本沒打算找茬的顧錚,他又把心放肚子裡了。

畢竟法不責眾。

七大家族,加上京城盤根錯節的關係戶,就算是國師,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一口吞下這麼多世家豪族。

“吉時已到——!”

大太監黃錦扯著公鴨嗓喊了一句。

樂聲起。

三百名在家裡的幫助下如有神助的新科貢士,此刻正整整齊齊地跪在丹陛下,屁股撅得老高。

尤其是幾個豪門公子,張大友、李狗剩之流,臉上得意的笑都要憋不住了。

眼看著禮部尚書就要去請榜。

“慢著。”

這一聲不大,也沒帶甚麼火氣,聽著跟在大柵欄茶館裡喊夥計添水似的。

可就這兩個字,把莊嚴肅穆的皇家儀式感,“咔嚓”一下給掰斷了。

滿朝文武的脖子齊刷刷一轉,關節發出好幾聲脆響。

顧錚。

除了這位活神仙,也沒人敢在這時候撒野。

顧錚沒站在武勳那一列,也沒站在文官那一列。

他就那麼閒庭信步地從佇列中間晃盪出來,手裡沒拿笏板,倒是拎著個一看就很沉的大黑箱子。

“國師,這是大典……”徐階眉頭一皺,身為內閣大員,他得維護這點體面。

“大典?”

顧錚把黑箱子往地上一放,聲音沉悶,“徐閣老,要真是大典,貧道自然不敢造次。

可要是這本來就是一場猴戲,那貧道就不得不出來當個耍猴的了。”

嘉靖帝朱厚熜原本正眯著眼準備打瞌睡走流程,一聽這話,精神頭立馬來了:

“顧愛卿,何出此言?猴戲?”

顧錚沒回話,而是一腳踢開了那個黑箱子。

嘩啦!

沒有甚麼金銀財寶,是一捆子信。

還有那日徐渭在聚仙樓上從雞蛋殼裡掏出來的詩。

“陛下。”

顧錚彎腰撿起那張被火燒了一角的詩,“這詩,寫得不錯。

‘莫道桑麻非大道,一篇策論安四夷’。

王侍郎,這可是您的墨寶吧?”

王本固腿肚子猛地一軟,強撐著站穩:“國……國師說笑了,這是坊間塗鴉,與本官何干?”

“別急著不認賬。”

顧錚笑了,笑得讓人如沐春風,卻又遍體生寒,“陛下,臣這幾天閒得無聊,就在想,這幾百份卷子寫得跟孿生兄弟似的,到底是咱大明教化有功,還是有人開了天眼?”

“於是,臣做了一件小事。”

顧錚轉過身,面對著一跪在地上的貢士,聲音驟然拔高,如同雷霆炸響:

“臣把這份價值十四萬兩的‘標準答案’,在考前一晚,印了一千份,全撒到了京城的土地廟、橋洞子、亂葬崗!”

轟——!

這話一出,比剛才大黑箱子落地還要震耳。

跪在前面的張大友等豪門公子,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比死人還白。

他們花重金買的獨家內幕……顧錚把它變成了路邊傳單?!

王本固更是一個哆嗦,帽子都歪了。

“陛下請看。”

顧錚手一揮,“這跪著的頭一百名裡,前十名全是這些買了題的少爺。

而從第十一名開始,到第四十六名……”

顧錚指著那群衣衫襤褸、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能跪在這兒的寒門學子:

“全是那天晚上在破廟裡撿到紙團的窮書生!”

“他們的文章,一個字都不差!連錯別字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這下子,就算是個傻子也明白了。

撞車?這是大型作弊現場!

顧錚這是故意要把這一鍋粥給煮糊了,端到皇上面前,問問這廚子還要不要命!

“王本固!!”

嘉靖帝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手裡剛端起來的茶盞,“哐”的一聲砸了下來。

滾燙的茶水順著金階往下流,熱氣騰騰。

“這就是你給朕選的棟樑?!這就是你禮部的規矩?!”

嘉靖帝的臉氣成了醬紫色。

他不在乎那幾萬兩銀子,他在乎的是自己被這群臣子當傻子耍!

在科舉這種大是大非面前,這就是在刨朱家皇朝的根!

“陛下饒命啊!微臣……微臣也是一時糊塗……”

王本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磕得邦邦響,地磚上瞬間就紅了一片,“是嚴黨……是那些鹽商逼我的……

我不這麼做,他們有我的黑賬啊!”

心理防線這東西,一旦破了個口子,就是大江決堤。

為了活命,王本固此刻哪裡還管甚麼同盟?嘴像是開了光的機關槍:

“張家送了兩萬兩!李家送了五座宅子!

還有……他們早就商量好了!

等這次這幫人中了進士,進了翰林院,就把顧真人當初修運河挪用民夫的事翻出來……

說他是妖言惑眾……要逼陛下殺……殺……”

他不敢說下去了。

因為他看見顧錚正蹲在他面前,幫他正了正歪掉的烏紗帽。

“殺貧道?”

顧錚的聲音透過大殿的迴音壁,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王大人,看來你們想得很周全啊。

把人弄進去,掌握話語權,然後再清算我。”

“可惜。”

顧錚拍了拍王本固的老臉,觸感跟拍豬皮沒甚麼兩樣,“你們算計的是人心,我算計的是貪心。”

“陛下!”

顧錚霍然起身,轉身面向龍椅。

一身道袍無風自動,那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讓周圍的武將都下意識地按住了刀柄。

“科舉乃國之掄才大典!如今被人搞成了勾欄瓦舍的賣笑場!”

“臣請旨!斬!!”

這一個“斬”字,帶著【言出法隨】的神通威壓,在大殿內迴盪不休。

“準!”

嘉靖帝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來的,“錦衣衛何在!把王本固這個老匹夫給朕拿下!

推出去!午門杖殺!!”

“那些買了題的混賬東西!不管是誰家的崽子!全給朕扒了衣服!扔進詔獄!”

“嚴查!抄家!

有一個算一個,朕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皇糧,全給朕變成斷頭飯!”

大殿亂了。

剛才還意氣風發的公子哥,這會兒哭爹喊娘,褲襠早就溼了一片。

錦衣衛如狼似虎的漢子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們往外拖。

“我爹是尚書!你們敢抓我?!”張大友還在叫囂。

“啪!”

顧錚路過他身邊,也沒用手,就是袖子輕輕一拂。

張大友整個人飛出去三丈遠,撞在盤龍柱上,一口牙全碎了,滿嘴是血地暈了過去。

“現在就算你爹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這隻爛蒼蠅。”

顧錚理了理袖口,看著那些還在發愣的寒門學子。

這幫人現在是懵的。

他們本來是作為“陪跑”的棋子,是被捲進來的鯰魚,現在那幫鯊魚都被抓了,他們咋辦?

“至於這幾十個窮學生……”

嘉靖帝正在氣頭上,本想一併處理。

“陛下。”

顧錚往前一步,“這些人雖有作弊之嫌,但那是撿來的,是天意。

況且,他們既然能把文章背下來,又敢在這個風口浪尖把卷子交上去,說明也是有膽有識。”

“罰是要罰的,把功名革了,讓他們去國子監掃三個月地。”

顧錚看了一眼角落裡最先開啟紙團的瘦弱書生,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三個月後,再開恩科。

讓他們堂堂正正地,再考一次。”

“要是到時候還考不上,就滾回家種地去!”

這就是高舉輕放了。

那些寒門學子一聽,這哪是罰啊?這簡直就是恩同再造!

一個個激動得淚流滿面,對著顧錚和皇帝又是磕頭又是喊萬歲。

“謝國師活命之恩!!”

這聲音,發自肺腑,響徹大殿。

徐階看著這一幕,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捏緊了。

好手段。

殺人,誅心,還要施恩。

顧錚這一手,不僅把嚴黨最後的根基拔得乾乾淨淨,還在這未來的官場上,埋下了一批對他死心塌地的種子。

抄家得來的銀子是小事。

這“人心”二字,算是讓這個道士給玩明白了。

放榜變成了抄家。

金殿變成了刑場。

隨著殿外傳來噼裡啪啦的杖責聲和慘叫聲,這大明嘉靖三十六年的春天,註定要被染上一層洗不掉的血色。

顧錚站在那裡,聽著外面的動靜,就像是聽一首悅耳的小曲兒。

系統面板上瘋狂跳動的數字簡直晃眼:

【信仰值+……+……】

【完成成就:隻手遮天翻科場。獎勵:國運值+10。】

“系統,別急著響。”

顧錚看著空蕩蕩的禮部佇列,“這才剛開胃,正菜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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