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這邊,跟著紀川一起來到了南山路。
一路上,紀川彬彬有禮,謙遜得很,完全沒有那種“我有錢我最大”的架子。兩個人從藝術裝置聊到空間設計,從光影效果聊到材料選擇,聊得那叫一個投機。
吳所畏心情大好。
不僅因為聊得來,更因為——又有錢了!
紀川指著路邊一棟三層小樓,笑著說:“吳總,這就是我那家酒吧。裡面還沒裝修完,你進去看看,有甚麼想法儘管說。”
吳所畏抬頭看了看,點點頭:“行,進去看看。”
兩個人走進酒吧,裡面還在施工,工人進進出出。紀川帶著他轉了一圈,把每個區域的功能都介紹了一遍。
吳所畏一邊聽一邊記,腦子裡已經開始構思方案了。
轉完一圈,紀川忽然說:“對了吳總,我在旁邊還有一家會所,剛接手沒多久,也想重新弄一下。你要是有時間,一起去看看?”
吳所畏眼睛一亮:“會所?也打算重新裝修?”
紀川點點頭:“對。之前那老闆經營不善,我盤下來了。裡面的燈具啊、軟裝啊,都想換一換。你幫我看看,給點建議。”
吳所畏的心裡已經在放煙花了。
一個酒吧,再加一個會所。
這是雙倍的預算,雙倍的利潤啊!
他努力壓住上揚的嘴角,儘量淡定地說:“行啊,反正都來了,一起看看唄。”
紀川笑了:“那走吧,就在旁邊,走路五分鐘。”
兩個人走出酒吧,沿著街邊慢慢走。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紀川邊走邊跟他聊天,從設計聊到生活,從生活聊到愛好,聊得吳所畏都忘了時間。
吳所畏完全沒注意到,紀川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嘴角一直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只是美滋滋地盤算著——
這一單做完,一個小金庫能攢多少錢?
能給池騁漲多少零花錢。
嗯,十一塊已經定了。
那……要不漲到十二塊?
吳所畏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算了,先看看這一單能掙多少再說。
萬一掙得多,給池騁漲到十五塊也不是不行。
他想著想著,自己先笑了。
紀川在旁邊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吳總,想甚麼呢?這麼開心?”
吳所畏回過神,擺擺手:“沒甚麼沒甚麼,就是想到了一些……嗯,家裡的規劃。”
紀川挑眉:“家裡的規劃?吳總結婚了?”
吳所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沒結婚,但是……差不多吧。”
紀川看著他那個表情,眼裡的笑意深了深:“那挺好的。”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紀川看著他那個美滋滋的表情,忽然笑著開口:“吳總好像很喜歡錢?”
吳所畏回過神,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錢嘛,誰不喜歡?有錢就是上帝。”
紀川笑了笑,沒再說話。
兩人走到會所門口,紀川忽然伸手,搭上了吳所畏的肩膀。
吳所畏身體微微一僵。
這個動作,有點太親密了。
他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巧妙地避開了那隻手,假裝在打量會所的外觀:“這棟樓挺有年代感的,改造好了應該不錯。”
紀川收回手,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只是笑著點頭:“吳總有眼光,我上大學的時候經常和朋友來著。走吧,進去看看。”
兩人走進會所,裡面還在營業,紀川帶著他穿過大廳,往裡面走。
“這邊是休息區,那邊是包廂。我帶你看看最大的那間。”
吳所畏一邊走一邊看,心裡已經在盤算著怎麼設計。
紀川推開一扇門,側身讓他進去:“吳總,請。”
吳所畏想也沒想,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然後愣住了。
一屋子人。
男男女女,七八個,正三三兩兩地聊著天。看到他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吳所畏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想道歉退出——
“不好意思,走錯——”
話沒說完,紀川已經從他身後走了進來,笑著衝屋裡的人打招呼:“各位不好意思,有點遲到了。”
屋裡的人立刻熱鬧起來:“喲,紀少來了!”
“等你好半天了,一會兒自罰三杯啊!”
“哎?旁邊這位是……”
有人吹了一聲口哨,那調調,吳所畏太熟悉了——就是那種不懷好意的、打量貨物的調調。
吳所畏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剛要開口解釋“我是設計師,來談專案的”,就感覺肩膀上一沉——紀川的手又搭了上來。
緊接著,紀川說了一句話,完全顛覆了他之前那副彬彬有禮的形象:“怎麼樣?這長相,這身段——”
吳所畏的腦子裡“嗡”地一聲炸了。
他扭頭看向紀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甚麼意思?
甚麼叫“這長相這身段”?
合著之前那些客氣,都是在釣魚?!
吳所畏的火氣“噌”地竄了上來,拳頭都握緊了。
他正要發作,紀川忽然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吳總,給個面子。回頭預算再加一成。”
老子差那點錢嗎?!
老子愛財,但甚麼錢都要嗎?!
這他媽是把老子當甚麼了?!
吳所畏深吸一口氣,對上紀川那雙還帶著笑意的眼睛——然後,一拳揮了出去。
“砰!”
正中面門。
紀川捂著臉往後退了兩步,整個人都懵了。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這一幕,一時沒反應過來。
吳所畏收回手,甩了甩,冷著臉說:“紀總,這一拳是告訴你——我吳所畏愛錢,但不愛這種錢。”
角落裡,郭城宇正低著頭玩手機,對紀川本來就不喜歡!是一個特別愛面子的裝貨。
但剛才那聲音,太熟悉了。
他抬起頭,。
愣了一下。
又眨了眨眼。
我靠。
這不是吳所畏嗎?!
郭城宇看著吳所畏那氣勢洶洶的樣子,眼睛都亮了。
喲呵,這小子還有這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