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這邊,一準時到了同學聚會的會所。
推開包廂門,裡面已經來了七八個人,三三兩兩地聊著天。他一眼就看見了靠窗坐著的郭城宇——這貨正端著杯酒,一臉悠閒地跟旁邊的人說著甚麼。
看到池騁進來,郭城宇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這兒,過來坐。”
池騁走過去坐下,隨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郭城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喲,看你這樣,吃得不錯啊。”
池騁挑眉:“甚麼意思?”
郭城宇往他臉上看了看:“氣色好,精神足,一看就是被伺候得挺滋潤。”
池騁懶得跟他貧,抬手就在他胸肌上捶了一拳。
“咚”的一聲悶響,郭城宇捂著胸口往後縮了縮:“我靠!你輕點!下手這麼狠!”
池騁收回手,慢悠悠地說:“你出的招,效果不錯。”
郭城宇揉著胸口,一臉得意:“那是。你也不看看誰出的主意。”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咱這種男人,從來不在嘴上佔便宜——最後賺到的是自己不就行了?”
池騁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郭城宇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然後同時笑了。
那笑容,心照不宣。
旁邊的人湊過來,一臉八卦:“郭少和池騁笑甚麼呢?說出來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池騁擺擺手,沒打算解釋。
但另一個同學已經接過話頭,看著他們倆,一臉好奇:“說起來,郭少和池少都好多年沒參加過同學聚會了吧?今年怎麼想起來來了?”
池騁和郭城宇對視一眼。
郭城宇往椅背上一靠,語氣隨意:“之前不是跟某人鬧掰了嘛,懶得來。”
他說著,看了池騁一眼。
池騁點點頭,笑著喝了杯酒。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哦——你們是說汪碩啊?”
池騁沒說話,算是預設。
郭城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以前覺得那點破事挺大,現在回頭看,也就那樣。”
池騁在旁邊補了一句:“主要是現在日子過得舒坦,沒心思跟過去較勁。”
那人點點頭,感慨道:“也是。人嘛,總要往前看。”
有人看郭城宇和池騁完全不再介意當年的事了,一臉八卦地湊過來,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聽說池少現在家裡的那位可不錯了!我可聽我爸說了,池董都在年會上承認有個男兒媳了!”
旁邊幾個人立刻來了興趣,紛紛附和: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池董親口說的,那可就是官方認證了啊!”
“嘖嘖,池少可以啊,能過老爺子那關,這得多大本事?”
“就是就是,甚麼時候把你家那位帶出來,讓咱們也見識見識?”
池騁靠在椅背上,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郭城宇一把摟住他的肩膀,替他開了口:“這可不行。你們池少啊,小心眼!”
一群人鬨笑起來。
池騁斜了郭城宇一眼,沒反駁。
有人又轉向郭城宇:
“哎,郭少,聽說你也跟家裡出櫃了?甚麼時候把嫂子帶出來讓咱們見見?”
郭城宇正要開口,池騁在旁邊悠悠地接了一句:“郭少可比我大方。明天就能帶出來,讓大家見識見識。”
郭城宇沒好氣地捶了他一拳:“你少給我挖坑!”
池騁笑著躲開,拿起桌上的煙,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繚繞中,他眯著眼,嘴角還掛著笑。
旁邊的人還在起鬨:“別介啊郭少,池少都替你答應了,明天就明天唄!”
“就是就是,讓我們也看看能把郭少拿下的到底是甚麼人物!”
郭城宇擺擺手:“行了行了,該見的時候自然能見。你們別聽他瞎說。”
池騁吐出一口煙,慢悠悠地說:“我怎麼瞎說了?你不是說你家那位膽子大得很,誰都不怕嗎?帶出來溜溜唄。”
郭城宇瞪他一眼:“你當我遛狗呢?”
一群人笑得前仰後合。
池騁也笑了。
他把菸灰彈了彈,靠在椅背上,聽著旁邊的人繼續起鬨,嘴角的笑意卻慢慢變得柔軟起來。
他家大寶,確實挺有本事的。
男女老少,就沒有他拿不下的。
池遠端那個老狐狸,一開始還端著架子,結果沒幾天就被他一口一個“爸”叫得找不著北,現在恨不得把家產都給他。
池佳麗更不用說,現在跟吳所畏處得跟親姐弟似的,天天“弟媳弟媳”地叫,連詹姆斯都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就連兜兜圈圈那兩個小祖宗,見了他就跟見了親媽一樣,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不下來。
池騁想著想著,忽然想起他們剛認識那會兒。
那時候的吳所畏,還頂著“直男”的旗號,一邊躲著他,一邊又想方設法地靠近他。
後來更是花樣百出,又是往自己褲兜裡塞東西,又是裝傻充愣,把他撩得心癢癢,然後又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池騁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
時間過得真快。
一晃眼,他們在一起都快兩年了。這兩年足以奠定一輩子!
池騁吐出一口煙,眯著眼,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郭城宇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湊過來小聲問:“想甚麼呢?笑得一臉盪漾。”
池騁收回思緒,瞥了他一眼:“沒甚麼。”
郭城宇挑眉:“想你家那位了吧?”
池騁沒說話,算是預設。
郭城宇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想了。晚上不就回去了?”
池騁點點頭,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旁邊的人還在熱鬧地聊著,話題已經從“誰家那位”聊到了“今天都有誰來了”。
有人忽然想起甚麼,一拍大腿:“哎對了,今天紀川紀大少也來!也不知道今年怎麼回事,這些大少爺今兒可都聚齊了!”
旁邊幾個人眼睛一亮:“紀川?就是那個混血帥哥?家裡開連鎖酒店的?”
“對對對,就是他!聽說剛從國外回來,現在在南山路開了個高階酒吧,玩得挺大。”
“嘖嘖,今晚可得好好宰他們一頓!”
郭城宇一聽這話,笑了:“沒問題!但是你們宰池少啊,那就算了吧。”
他斜了池騁一眼,嘴角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你們池少現在被他們家那位吃得死死的,一天只有十塊錢零花錢。想宰他?怕是連杯酒都請不起。”
一群人鬨笑起來。
池騁斜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他心裡默默地補了一句:馬上就十一塊了。
想到這裡,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笑完又覺得有點無語——跟吳所畏待久了,腦回路都變得一樣了。
十塊和十一塊,有甚麼區別嗎?
還真有。
多一塊也是多。
池騁搖了搖頭,站起來。
郭城宇抬頭看他:“幹嘛去?”
池騁頭也不回:“廁所。”
他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安靜多了,隔絕了包廂裡的喧鬧。
池騁慢悠悠地往廁所走,腦子裡還在想吳所畏。
也不知道那傢伙跟客戶談得怎麼樣了。
有沒有好好吃飯。
晚上回去,得好好問問。